崔琰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着赵家企业近十年的偷税漏税证据,每一笔都附有银行流水和发票存根。“赵建国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靠的就是李主任在背后打招呼,偷税漏税、违规用地的事一箩筐。” 陈老的目光变得锐利,“省纪委早就盯上他们了,就缺一个突破口。”
陈老的态度明确了,崔琰当即也说出高中查到赵家在县二中建设当中的违规违法行为,海砂代替河沙造成新建教学楼倒塌,十多名学生被坍塌致死,此时被当地政府压下,后面不了了之。
陈老听过都很震惊,督促崔琰小心,妥善保存证据,他这边去省城了解当时更具体的情况。
离开茶馆时,雪花又开始飘落。崔琰将牛皮本锁进后备箱,后视镜里陈老的身影渐渐缩小。他想起赵猛的疯狂,想起李主任的犹豫,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交易,握紧了方向盘 —— 这场博弈,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崔琰的车刚驶出茶馆胡同,手机就震动起来。老黄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县二中案卷宗存于省档案馆 502 室,管理员姓刘。”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将短信转发给陈老,既然陈老想介入,他去省城查档案比崔琰想办法去查,要容易的多。
回到家时,李桐正在给双胞胎讲睡前故事,乐乐咿咿呀呀地跟妈妈说着什么。他转身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个铁盒,将记载着赵家偷税漏税证据的牛皮本放进去,又添了几张泛黄的报纸 —— 那是 2004 年县报关于教学楼坍塌的通稿,标题里 “意外事故” 四个字被当年的少年崔琰圈得密密麻麻。他摩挲着报纸上斑驳的字迹,往事如潮水般翻涌。十六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坍塌,带走了二十多条鲜活的生命,也永远改变了许多人的一生。合上铁盒时,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为这场迟到的正义之战敲响了前奏。
省城档案馆的刘管理员见到陈老时,正在用软布擦拭民国时期的地契。“陈老怎么有空过来?” 他接过那杯滚烫的龙井,瞥见对方推来的介绍信上 “县二中基建档案” 字样,端杯的手突然一抖,“那批卷宗…… 不是早就封存了吗?”
陈老指尖叩着桌面,想到来之前编好的理由,老花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我在整理地方教育史,需要参考 2004 年的校舍建设标准。”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听说当年承建商是赵家的建筑公司?” 刘管理员的喉结动了动,档案室昏暗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当晚,刘管理员在档案室加班时,发现 502 室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他举着应急灯进去,只见存放县二中案卷的铁柜敞开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验收单上,“河沙材质合格” 的印章旁,有个模糊的指纹印被雨水泡得发涨 —— 昨夜省城明明下的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