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敲打着窗纸,刘楚玉铺开奏折时,指尖还带着方才捏过何辑下颚的凉意。
朱砂笔在 “赈灾” 二字上停顿片刻,殿外忽然传来靴底碾过积水的声响。
“阿姐在忙?”刘子业推门时带起一阵风,玄色常服上绣的暗金蟒纹在烛火下流转着贵气,手里提着只描金食盒。
“刚炖好的玉露琼膏,你从前最爱的。” 他打开食盒,银匙舀起琥珀色的羹汤,蒸腾的热气里飘着莲香。
视线状似无意的落在殿外笔直身躯上,眉眼泛着笑意,抬手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雨珠,语气轻得像叹息:“阿姐,还是喜欢他?”
刘楚玉抬头,撞进他含笑的黑眸里。
那笑意藏在眼底,像裹着毒的蜜糖。
“不喜欢。” 她声音平静无波,笔尖在奏折上落下朱批。
“那为何要这般折辱他?”刘子业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羹汤,银匙与瓷碗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何大人家世显赫,几时受过这等委屈。”
刘楚玉搁下朱笔,素手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羹汤。
垂眸轻啜一口,温热的汤汁驱散了春雨带来的寒意。
抬首时,目光穿过朦胧雨幕,落在殿外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上。
“法师也觉得是折辱?”她唇角微扬,眼底的寒意比这春雨更冷三分,“可我偏要……将他从神坛拽下。”
他犯下如此大错,凭什么还能全身而退?
就因他是世家嫡子?
就因他背后有何氏撑腰?
她就是要满朝文武看看,这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如今不过是跪在雨里任她拿捏的泥偶。
“既如此,我替阿姐调教啊!这个我最在行……”
没等刘楚玉回话,就见他手上多出来一条鞭子,转身便踏入雨幕。
“啪……啪……”
鞭梢带着雨水抽在何辑背上,官袍立刻裂开一道血口。
何辑闷哼一声,膝盖陷进泥泞里,却仍倔强地挺直脖颈。
“何大人不是最讲风骨吗?” 刘子业声音裹着雨丝砸过来,鞭子接二连三地落下,“现在这副模样,跟条丧家犬有何区别?”
他踩着何辑的肩,迫使他低头看着积水里自己狼狈的倒影,“你看,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什么清贵公子……哈哈,可笑啊……”
何辑闷哼着,脊背早被抽得血肉模糊,雨水混着血水淌进地砖的缝隙,像蜿蜒的蛇。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雨水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