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巨大、残破、形态各异的古老石碑,如同亿万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永恒的黑暗里。它们有的高达万丈,碑体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与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有的只剩半截,断裂处犬牙交错;有的斜插在虚空中,有的则相互堆叠,形成巨大而怪异的碑林迷宫。每一块石碑,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沉重与……**死寂**!仿佛它们本身就是凝固的死亡,是时光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尘埃气息,带着一种石头特有的、亘古不变的凉意。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这里是亡者的国度,是时间的坟场。
而寂自己……
他覆盖着混沌寂灭龙鳞的身躯依旧存在,但已残破不堪。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引爆棺椁时遭受了毁灭性的反噬,臂骨尽碎,龙鳞剥落大半,露出其下暗金与灰暗交织、不断湮灭又缓慢重生的混沌血肉。全身各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最恐怖的,依旧是脊椎——那道近五寸长的豁口如同狰狞的伤疤,边缘的混沌龙鳞碎裂翻卷,灰暗的混沌气流如同活物般从中溢出、蠕动、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柄寂渊臂剑。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淡无光,仿佛随时会化为齑粉。它是寂此刻与外界唯一的、脆弱的联系点。
而他的左手……
寂的意识艰难地“看向”左手。
那尺许长的青铜棺椁虚影……**还在**!
它比任何时候都要黯淡,几乎完全透明,如同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破裂的水膜,紧贴在他的左手之上。棺椁表面那些曾经流转着葬灭、归墟、永劫等至高法则的玄奥纹路,此刻也黯淡到了极致,仅剩下微不可察的暗金线条在缓缓流动。它失去了所有的威压,变得无比脆弱,仿佛一阵稍大的能量波动就能将其彻底摧毁。
然而,正是这层脆弱到极点的“水膜”,却发生着让寂的意识都感到一丝惊异的景象。
那从脊椎豁口不断渗出的、带着暴虐侵蚀性的灰暗混沌气流,在靠近左手、靠近那层黯淡棺椁虚影时,竟被其……**缓慢地……** **吸附了过去**!
如同海绵吸水!
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被那黯淡的棺椁虚影吸收、容纳!棺椁虚影本身并未因此变得明亮或凝实,反而像是在消耗着这些混沌气流,用以维持自身那岌岌可危的存在,阻止其彻底消散。同时,在吸附和容纳这些混沌气流的过程中,棺椁虚影似乎也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永恒沉坠意味的波动,反向渗透回寂的脊椎豁口深处,与那旋转的混沌漩涡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安抚**!
这诡异的共生状态,像是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破裂的创可贴,勉强封堵着那恐怖的“混沌窗口”,延缓着它彻底崩溃的时间。也正是这微弱的吸附与共鸣,让寂残存的意识得以在混沌气流的侵蚀中勉强维系,没有立刻被同化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