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突然拽住我手腕,她金眸里映出的裂隙岩壁正在融化。那些流淌的石浆中浮出无数骸骨,骸骨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半颗燃烧的道果。最前方的骸骨突然抬手,掌心里托着的竟是我七岁生辰时,父亲用源眼真水冻成的冰雕小龙——冰雕上的道纹,与此刻断剑剑鞘的龙纹分毫不差。
「师兄快看!」龙女指尖点向冰雕,金红香囊里飞出的龙血突然渗入冰纹,「这不是冰雕,是父亲用真灵凝结的『道种』!」
冰雕崩解的瞬间,万千道银青丝线从断剑中爆发。丝线在空中织成巨大的归源阵图,图中十九座熵骸冢突然移动,拼出的形状竟与我丹田内的阴阳道核完全一致。熵源之眼射出的光束撞在阵图上,激起的涟漪里浮现出苍玄残魂的真容——他道袍上的归源纹正在寸寸断裂,露出底下与熵能火炬同源的紫黑纹路。
「云龙小儿,你以为继承了道主衣钵就能逆转乾坤?」苍玄残魂的狂笑震碎无数道纹花,他手中的颅骨权杖突然指向灵素道主,「问问你母亲,当年是谁亲手将恶念封入我道核!」
银线在识海崩断的脆响,比熵源之眼的轰鸣更刺耳。当苍玄的残魂说出那句话时,我看见云龙战铠上的真灵虚影齐齐转头——他们眼眶里跳动的阴阳真火,与当年苍玄被封入熵渊时的眼神一模一样。道衡大阵剩下的最后七道银线突然缠上墨尘的镇魂剑,剑身上炸开的金色光华中,浮出我与苍玄初遇的画面:归星殿的流萤灯下,他蘸着源眼真水为我画龙纹,说要让护山神龙认我为主。
「母亲……」云龙的声音带着道核震颤的共鸣,战铠护心镜里映出的我,道袍早已被银线勒出无数血痕。那些血珠滴落的地方,正长出与熵骸冢相同的道纹草。
我突然笑出声,喉间的铁锈味混着三百年前的流萤香。抬手扯断颈间最后的银线,那些缠绕了半生的道衡咒突然化作光蝶,每只蝶翼上都刻着半道归源纹——那是当年苍玄说要与我共参的「阴阳共济」之法。光蝶扑向熵源之眼的刹那,我终于看清光束里的真相:所谓恶念,是道主们为证「万道归源」必须割舍的「自我」。
「苍玄,你终究没懂。」我对着残魂虚影摊开手掌,掌心躺着的半块玉简正在发光,「当年我封印的不是恶念,是你想独自承担一切的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