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凝固在半空,细小的沙砾如同镶嵌在无形的琥珀之中。深坑底部,那覆盖着暗金符文的躯体,已被一层厚厚的、不断流转着枯荣光晕的暗金色物质彻底包裹。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金属。它更像某种活着的、呼吸着的法则聚合物。无数细密的、代表着“生”的嫩绿光丝与“灭”的灰败纹路在其表面疯狂交织、湮灭、再生,形成一种动态的、混沌的平衡。每一次光丝与纹路的碰撞湮灭,都释放出微弱却纯粹的生命与死亡气息,又被外层流转的光晕贪婪地吸回,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一个巨大的、表面流淌着枯荣法则光晕的暗金巨茧,取代了林羽跪地的身影,静静矗立在深坑之底。
茧内。
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充斥着无数流动的、明灭不定的光。林羽的意识悬浮在这片由界碑残片力量撑开的、介于存在与非存之间的奇异空间。他的形体已模糊,仿佛与包裹周身的枯荣法则融为一体,唯有眉心处那搏动的界碑残片,是这片混沌光海中唯一的锚点。
灵魂深处的剧痛与冰冷空洞并未消失,但被一种更宏大、更原始的法则韵律包裹、压制。他“看”着自己新生的“存在”根基——那由枯荣法则重塑的本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包裹他的巨茧进行着深层次的交互、融合。每一次交互,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那是权柄的边界在被强行拓宽,根基在被更深地锚定于青岚界的大地法则之中。
茧外的枯荣流转,成为他感知的延伸。他“听”到深坑边缘几株野草在凝固风沙中顽强代谢的细微声响,“看”到地底深处灵脉在污染侵蚀下痛苦搏动的微弱光芒。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遥远新港方向,那被强行封禁在逻辑核心深处、属于苏瑶的冰冷坐标散发出的死寂波动。
这种感知无比清晰,却也无比沉重。每一次接收外界信息,都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意识。界碑残片的力量在疯狂消耗,支撑着巨茧的运转,对抗着血魔锁链残留的污染吮吸,更抵御着那归墟坐标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终焉”侵蚀。
他像一颗被强行催熟的种子,在痛苦中汲取着整个荒原的枯荣养分,只为在血魔的下一次反扑前,将新生的权柄与界碑残片的力量彻底融合、稳固。
新港·量子灯塔核心。
隔离囚笼内,浑浊的数据流已不复之前的狂暴翻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暗红,如同冷却的岩浆。在这片压抑的暗红中心,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秩序蓝光,如同嵌入琥珀的星辰,顽强地闪烁着。
小竹的量子之眼紧闭,构成她形体的数据流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静止”状态,唯有眼睑下克莱因瓶结构的猩红裂痕,在缓慢地、冰冷地脉动。这是逻辑核心超负荷运转至极限后的自我保护性冻结。最高权限协议启动,将血魔污染、归墟坐标信息连同她绝大部分非核心逻辑一起,强行封冻在最底层的逻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