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不小啊。”他点头,目光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桌角的生产排期表,“生产线几条?都满负荷?”
“BP壳和表壳三条线,轮流开,节假也不歇。”李向东答得干净利索,没有任何夸张,但也没谦虚。
“不错不错。”刘副主任笑着点头,又悠然抿了口茶。
屋里静了一瞬,他忽然抬眼,语气转得自然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你们厂这宿舍楼,是不是有点不够住了?我听说三层,也就能住个七八十人吧?”
李向东手里的茶杯顿了顿,依旧带着笑:“目前够的,老工人和骨干优先安排,其余的外租也都有解决方案。”
“哦,那就好。”刘副主任微微颔首,又把扇子合上拍在掌心,像是顺口一提,“对了,我记得你们厂后头不远,有块闲地吧?原来是废五金收购站的,几年前停了,现在草都长起来了。”
李向东这回没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眼神落在对方脸上,却已经沉下去几分。
“我记得好像是三亩多?”刘副主任继续,“地段不差,离你们也近,你说要是以后想再盖点什么,就很顺手。”
他这一段说得轻松,像是老朋友聊天,可在李向东听来,每一句都像竹签子往外探。
他收了收神,笑了笑,把话往后拢:“我们眼下只盯着眼前的产能,生产稳定才是根本,扩不扩,看后面有没有那个命。”
“嗯。”刘副主任笑着点头,却突然语气一顿:
“但地这东西啊——谁都知道,跑慢一步,就轮不到你了。”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向东抬眼望着他,没说话,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这不是提醒,这是试探。
人一走,茶就凉。
招商办的人前脚刚离开,厂区办公室的门一关,屋里就安静下来。李向东站在门口没动,手插在兜里,目光却穿过围墙,看向宿舍楼背后的那片废地。
那是一片老厂遗留的空地,围墙断了半边,杂草长得比人高,角落里还有几块锈得发黑的铁皮。没人碰、没人要,连野狗都懒得进去。
他目光凝着,似乎心思已飘远。
罗燕悄悄走到他身边,站定几秒,压低声音说:
“你记不记得,去年镇里搞过一次‘小微工业地审批试点’?就是把原来归区一级的审批权,下放给镇里部分口子,搞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