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在马车后头解手呢,”吴鹏展的话里带着满满的怨气,“尿到一半,忽听那边‘唔’的一声闷哼,吓得我那泡尿都断了截,差点憋回去!等尿完出来,这位就指着我们骂,说是我们暗算他。可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真不清楚。”
“呵,”云新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你这一晚上的,都是拿着看仇人的眼光来看我们,你当我们眼瞎,看不见的,我也在注意着你呢,方才我睡醒时可特意的看了你一眼,您怕是忘了,可我看的真真的,记得清清的,您是脸朝火堆、后背朝外睡的。就算我们能边撒尿边扔石头,难不成那石头还能拐个弯,绕到您背后再折回来砸中脊梁骨?”他挑眉扫了圈众人,“这般高超的功夫,别说我们这学了没几年的半大孩子,只怕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做到的。”
“可我脊梁骨确实被砸了,不是你们是谁?”保镖梗着脖子,疼得额头冒冷汗也不肯松口。
“昨儿没打赢我,就记恨上了?”吴鹏展抱臂冷笑,“往后您走路摔了跤、吃饭卡了喉、喝水呛了肺,甚至……”他故意顿了顿,“夜里没力气,都要赖到我们头上不成?”
汪泽瀚先瞥了眼胡添翼,又看向保镖头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这事你们怎么看?”那神情再明显不过——这事情清清楚楚,硬要赖给俩孩子,未免太牵强了。
胡添翼摸着肥肥的下巴沉吟:“你确定在场的人里,只有他俩跟你有过节?就没旁人趁机下黑手,想浑水摸鱼?”
这胡家保镖琢磨着他们家大少爷的话,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自己太清楚这些共事的保镖们了,原本个个都是张扬自私的性子,平日里为了些蝇头小利吵翻天的事时有发生,保不齐是是那一日得罪了谁,趁机报复。可到底是谁?这会儿他也不知道,可这腰疼得实在钻心,难道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忽然想起来他砸向吴鹏展的那颗石子,不知被从哪儿突然飞来的另一颗石子给击飞了,当时他只注意着那俩小子,没注意旁边其他人,难不成在营地里还隐藏着一个为人不知的高手?会是谁呢?难不成是那个没受伤的保镖?要是他的话,这账可以慢慢算。不管怎样,那两个孩子今晚肯定是赖不上了,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闹了这阵子,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保镖头子没好气地吼道:“都起来!找吃的去!”
云新阳和吴鹏展对视一眼,转身拱手对汪泽瀚、杨家宝和胡添翼三人道:“本想余下的路结伴同行,相互照应着也安全些,如今看来是留不得了——免得再蒙不白之冤。汪师兄、范师兄、胡添翼,我们告辞了,府学见。”说罢叫上书童,转身套车准备离开。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只能勉强看清路面,还赶不了马车。小扣子牵着马、拖着车,其余人跟在马车后面,沿官道走了一截,直到曙光彻底撕开黑幕,连路边林子的枝桠都看得分明,才停下马车。书童们去林里捡干柴时,吴鹏展压低声音问:“我知道你不是个小心眼,记仇的人,昨晚在我睡着时是不是还发生了啥?”
云新阳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昨晚袭击的是我对不对?也想砸断我的腰?”
“他是想砸头的,”云新阳淡淡道,“但那样太血腥,我不习惯,改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