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说,要让云新曦早点把丹练好,早点带他出去云游巡诊,把自己的医术全部传授给徒弟,他就可以毫无遗憾的彻底放心去阎王爷那里寻那些早已过去的老友玩耍了。
这样一来,云新曦不就悲催了,本来两人齐上阵,老头炼高级丹药,自己炼中低级丹药,这些丹药很快就可以完成,现在倒好,都压到了自己一人头上,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都是要学的,早学晚学都一样,没有老头在身边时时指导,不过是多炼废几炉丹,糟蹋掉一些稀有药材,反正这些东西不是老头的,老头不心疼,也不是自己的,自己也同样不心疼。
不过这话说说容易,真要动手实际操作起来,里头的门道和难处,可远非嘴上轻描淡写那般轻巧。
这炼丹之事,终究是比不得炒菜的。就算是灶台上最费功夫的菜,撑死了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光景在灶台前守着,凭着手感添柴减火,哪怕差了些许,至多是味道欠点意思,总还能入口。
可炼丹就全然不同了。那配方哪里只是简单列着几味药材的名字?先不说每味药的年份、成色、炮制手法得拿捏得毫厘不差,单是下药的时辰就有大学问。辰时阳气初盛,得投那味性烈的赤焰草;巳时火气渐旺,方能入滋阴的冰魄花;到了未时阴气微生,又得掐着点撒下凝练的云芝粉,早一刻则药性相冲,晚一瞬便药性散逸。
更不必说煮熬的时辰,更是一分一秒都错不得。有的药材得文火慢煨整整七个时辰,差一刻都出不了那层裹在药丹表面、泛着珍珠光泽的温润药膜;有的却要猛火急攻,三炷香内必须逼出药芯里的精元,多烧一息便会焦糊发苦,药性尽失。
这般精细活儿,稍稍有半分差池——哪怕只是错看了一息的火候,或是误判了半分药香的浓淡,前几日耗费的心血、精选的百年药材、便会化为乌有,炉底只剩一滩焦黑的药渣。这一炉丹,就算是彻底废了。
越是高级别的丹药,炼制的过程中越是费时费力费心血,云新曦时常精力高度集中的熬上几天几夜,觉顾不上睡,甚至眼睛都不敢多眨,送来的饭菜更是胡乱的扒上几口,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往往一炉丹熬完,一口气泄下来,立即就跟抽了脊梁骨似的,软塌塌的,饭不吃,澡不洗,衣服不换的就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呼呼大睡上一天一夜。
好在什么时候炼什么丹,云新曦自己说了算,炼完一炉高级丹药后,一般会歇上两三天再练低等级些的和中等级些的丹药,再休息几天,等精力充沛了,再炼上一炉顶级丹药,尽管如此,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如今看上去真的是弱柳扶风了。
有时候云新曦看着那炼废了的丹就想着,要是老爷子知道花大价钱跟人抢破头才弄来的那些宝贝疙瘩就这么一股脑儿塞给我个半大孩子当炼手的东西,会不会当场气成个蛤蟆?就他那脾气,那武功,搞不好吹胡子瞪眼原地蹦八丈高,再“嗷”一嗓子背过气去?
嘿嘿,再细细这么琢磨着又觉得好像不太可能。您想啊,老爷子都活成个老神仙了,百十来岁的人精,这辈子啥离谱事儿没见过,不应该为这点小事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