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那声凄厉的悲鸣撕碎了古神墓中翻涌的硫磺风与凶魂的咆哮。凌无雪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决绝,都在回身抱住寒霖倾倒身躯的瞬间,化作了彻骨的冰寒与绝望。他胸膛上那根贯穿的凶魂锁链,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之矛,粘稠的银蓝血液混合着被侵蚀出的漆黑归墟死气,正沿着冰冷的锁链汩汩流淌,每一次微弱的滴落,都像重锤砸在她早已碎裂的心上。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染血的衣襟,那刺骨的凉意直透灵魂。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想堵住那个狰狞的创口,可汹涌而出的,不仅仅是血,还有他体内本就被归墟裂痕蚕食殆尽的、最后一点微弱生机的流逝。
“不…不要…师尊你醒醒…看看我…” 她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混着他的血,砸在他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又迅速被锁链散发的凶煞之气蒸腾成虚无的烟气。那张曾令天地失色的俊美容颜,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唯有眉心那道玄霜剑痕,在锁链凶煞的刺激下,不安地闪烁着微弱的冰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
同心契那丝微弱到几乎断绝的链接,顽强地传递着他灵魂深处难以言喻的剧痛,无声地切割着凌无雪的每一寸神经。她绝望地低下头,额头抵着他冰冷的额头,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这具正在迅速冷却的躯壳,哽咽着低语,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师尊…这次…换我护你…纵化凶煞…焚尽诸天…也在所不惜…”
就在她心神彻底被悲恸淹没,所有防御形同虚设的刹那!
高天之上,月主模糊的虚影在数道凶魂锁链的疯狂抽击下,月华光盾剧烈摇曳,明灭不定。锁链上缠绕的太古凶煞与神魔怨毒,对纯净的月华神力有着惊人的侵蚀性,发出刺耳如万千厉鬼啃噬的“滋滋”声。她模糊的面容上,那抹冰冷残酷的弧度却愈发清晰。
“碍事的蝼蚁,纠缠不休!便与这残躯一同湮灭吧!”
月主的声音如同九幽寒泉,带着一丝被锁链纠缠的烦躁与彻底的杀意。她竟不顾光盾的剧烈消耗,强行分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华神力!那神力离体瞬间,周遭翻涌的怨毒诅咒气息都为之微微一滞,仿佛被其纯粹的湮灭意志所震慑。神力瞬间化作一根仅有发丝粗细、通体流淌着冰冷月白毫芒的细针,针尖一点幽邃,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湮灭月针!
它无声无息,快逾流光,完全无视了混乱的空间与肆虐的能量乱流,目标精准得令人心胆俱裂——直指凌无雪因悲恸而毫无防备的眉心识海!更歹毒的是,月针飞射的轨迹,恰好也笼罩了寒霖心口上方那株被凶魂锁链缠绕、正疯狂抽取其生命精气的血灵芝!月主不仅要绝杀凌无雪,更要趁此机会,一举毁掉这株可能蕴含变数的奇物!
杀机,来自背后!无声,却致命!
凌无雪抱着寒霖,全部心神都在他飞速流逝的生机上,对那索命的月针毫无所觉。死亡的冰冷已然扼住了她的咽喉。
然而,就在那湮灭月针即将洞穿凌无雪眉心的万分之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