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周维康心下一颤,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挣扎。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女儿大势已去,为了自己的儿子及一家人的安危,他只能放弃这个女儿了。
他深深叩首,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回皇后娘娘,微臣家中并无事发生,而且微臣也不知道淑妃今日出宫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滚烫的热油,狠狠浇在淑妃心头。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嘴唇翕动着,连声音都在发颤:“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
她知道今日出宫没有知会父亲,可之前出宫父亲都是知道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会这么说。
周维康却根本不看她,反而加重了语气,字字如刀:“婉清,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到底为何要与刘志有染?”
“刘志”二字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淑妃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少年音突然响起:“母妃,您怎么如此糊涂啊!”
淑妃循声望去,只见十六岁的顾景荣红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真的信了那些污蔑。
“父皇对您一直都挺好的,您怎能偷溜出宫与他人私会了?”
顾景荣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当然知道母妃是为了什么出宫,都是为了能够尽快出了顾景煜和上官婉儿二人。
他也知道母妃找到的刘志,是为了让刘志帮助于她,趁着顾景煜颓废之际,直接斩草除根。
可刚才父皇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刺骨,他看到皇后嘴角那抹得意的笑,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不能被母妃连累,他还要活着,这样才能够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淑妃看着儿子含泪的眼睛,又看向父亲低垂的头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最爱的两个人,一个是生她养她的父亲,一个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周全的儿子。
可现在,他们为了各自的前程与安危,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向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