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悠拢了拢斗篷,扶着丫鬟的手起身。走出暖亭时,她脚步微顿,目光再次投向花圃边。弘晖似有所感,抬起头望过来,眼神清亮沉静。宁楚克也从花丛里抬起沾了点泥的小脸,冲着筱悠甜甜一笑。筱悠对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玩,这才转身,跟着苏培盛往前院走去。
书房里炭火烧得很足,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里那丝无形的紧绷。胤禛已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家常袍子,背对着门,负手立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目光沉沉落在摊开的一份舆图上。小丫垂手肃立在书案一侧稍远的位置,穿着素净的藕荷色棉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见筱悠进来,眼中立刻流露出依赖和急切。
“姐姐!”小丫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胤禛闻声转过身,深潭般的目光扫过筱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声音冷硬无波:“来了。坐。”他指了指书案旁一张铺了锦垫的圈椅。
筱悠依言坐下,目光看向小丫:“小丫,怎么了?铺子出事了?”
小丫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语速却依旧带着急切:“姐姐,就是前几日我跟您提过的那批江南织造局流出来的云锦!出事了!昨儿下午,顺天府的人突然到铺子里,二话不说就把库房里剩下的十几匹料子全封了!还带走了管库的吴掌柜和经手采买的李二!说是料子来路不明,涉嫌私贩贡品!铺子也被贴了封条,勒令停业待查!”
筱悠的心猛地一沉!私贩贡品?这罪名可大可小!霓裳阁开门做生意,料子都是正经渠道购入,契约文书齐全,何来私贩一说?这分明是借题发挥!她的目光瞬间转向胤禛,带着探询。
胤禛脸色冷峻,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洞悉一切的锐利。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关节在光滑的案面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笃声。“顺天府?谁带的头?可有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