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帝王心术(1 / 2)

乾清宫东暖阁的清晨,龙涎香沉郁依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流动的生气。支摘窗开了一线,清冽的晨风卷走了些许沉滞。康熙帝并未像往常那样靠坐在炕上,而是立在巨大的紫檀木御案旁,案头堆叠的奏章被分成了两摞。太子胤礽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常服,坐在下首一张特设的圈椅上,脸色依旧带着久病的苍白,但那双曾经灰败死寂的眸子,此刻却凝聚着一种奇异的清明与专注,正执笔在一份奏折的末尾写着什么。他瘦削的手腕悬着,落笔却异常沉稳。

胤禛一身石青色亲王常服,垂手肃立在御案另一侧,身姿笔挺如松,目光沉静地落在太子手中的朱笔上。深潭般的眼底,是全然的内敛与专注。

“看好了,老四。”康熙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指着太子正在批复的那份奏折,“这是河南巡抚上的折子,报今夏黄河水情平稳,秋粮可望丰收,请求蠲免豫省受灾三县积欠钱粮。”

太子胤礽的朱笔在蠲免积欠钱粮几个字上顿住,他并未立刻批示,而是抬眼看向康熙,声音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却异常清晰:“皇阿玛,河南今夏确无大灾,巡抚报喜也属常情。然积欠钱粮,涉及地方府库运转、官吏考成。若因一时之喜便轻言蠲免,恐开侥幸之端,日后各处效仿,动辄以小灾、民困为由请求蠲免,则国法废弛,国库空虚。儿臣以为,”他顿了顿,朱笔在蠲免二字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当批着该抚详查积欠实情,核实三县灾情是否确已缓解,民力是否堪负,并会同布政使司妥议具奏。若果系无力完纳之旧欠,准予分年带征,以纾民力。不得一概蠲免,以恤国计。”

康熙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转向胤禛:“胤禛,你以为如何?”

胤禛心头微凛。太子这番批复,既未全盘否定巡抚的请求,也未轻易允准,而是将皮球踢回地方,要求详查实情、妥议方案,更点明了恤国计的根本。这看似中庸,实则暗藏机锋,深谙平衡之道。他略一沉吟,声音沉稳:“儿臣以为太子二哥所虑周全。蠲免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不慎。巡抚报喜,或有邀功之心,亦或有体恤下情之实。批令详查、分年带征,既显朝廷慎恤民瘼之心,亦不失法度威严,更可令地方督抚不敢轻言蠲免,实为老成持重之策。”

康熙的目光在胤禛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太子:“礽儿,你接着说。”

胤礽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露出一丝深重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老四看得明白。这批复的关键,不在允与不允,而在度。”他看向胤禛,声音带着过来人的沉缓,“为君者,手握生杀予夺之权,更要懂得制衡二字的分量。地方督抚,封疆大吏,既要倚重,更要提防。他们要政绩,要名声,要爱民如子的官声,这无可厚非。但朝廷的钱粮、法度、威严,便是底线。批一个准,看似施恩,实则是放纵,是自毁长城。批一个不准,又显得朝廷刻薄寡恩,不恤民艰。唯有让他们自己去查,去议,去权衡利弊,把难处和道理都摆到明面上来,朝廷再据此定夺,方能既不失体面,又守住根本。这便是以臣制臣,让下面的人互相牵制,互相证明,朝廷只需稳坐钓鱼台,冷眼观之,择善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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