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观音慈和的目光无声笼罩着暖阁,胤禛掌中那块赤红的鸡血石料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苏培盛在门外的请示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胤禛一句知道了便将其按下。他没有立刻起身,目光在筱悠沉静的侧脸上停留片刻,才松开与她交握的手,那枚炽热的石头被他轻轻放回锦盒中。
“你歇着,我去前头看看。”他起身,石青色的袍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暖阁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前院隐约传来的声响。筱悠靠在引枕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小腹圆隆的弧度。那里沉甸甸的,是三个正在安稳生长的男孩。小灵在空间里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三个小阿哥,健壮得很呢。”这份笃定的认知,让她的心比旁人更多一分沉静。她微微阖眼,一丝意念沉入空间,灵泉温润的气息无声流淌,滋养着略显笨重的身体,也抚平了外界惊涛带来的最后一丝涟漪。
前院书房,灯烛明亮。胤禛拆阅着胤祥自肃州发回的密报,苏培盛垂手肃立一旁,低声禀报年玉环已被挪到西郊田庄严加看管,水月庵相关人等及口供也已移交宗人府。肃州大局已定,只待缓缓梳理积弊。
“知道了。”胤禛合上密报,指关节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叩,“告诉老十三,稳字当头,安抚为上。”
“嗻。”苏培盛应下,又压低了声音,“主子,毓庆宫那边,太子爷精神见好,昨儿还问起承乾宫贵妃娘娘。万岁爷连着两日午后都去了,每次小半个时辰。”
胤禛执笔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父子密谈,一日接一日。太子好转是真,康熙的用意,他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思量,随即化为沉静的冷硬。“听着便是,不必深究。约束府里上下,莫妄议。”
苏培盛领命退下。胤禛独自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亲王爵位带来的是更深的审视与更重的枷锁。他必须比以往更稳。
翌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暖阁里一片静谧。胤禛并未去前院,只坐在炕沿稍远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筱悠倚在引枕上,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小小的、柔软的婴儿贴身小衣。她动作不快,却极稳,针脚细密匀称。腹中的孩子似乎也享受着这份宁静,动作安稳。
暖阁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刘嬷嬷引着承乾宫佟佳贵妃身边一位面生的嬷嬷走了进来。那嬷嬷约莫四十许,举止沉稳,恭敬行礼:“奴婢给雍亲王、福晋请安。贵妃娘娘惦念福晋身子,特命奴婢送些新得的血燕和安神的合香来。”她奉上锦盒,目光飞快而恭谨地在筱悠气色尚可的脸上扫过,随即垂眸,“娘娘还说,府里两位小主子在承乾宫一切都好,大阿哥读书越发进益,大格格也乖巧懂事,请王爷福晋千万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