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大哥。”提到年羹尧,她眼中的恐惧更深,身体抖得更厉害。
“为何要跑?谁给你通风报信?”胤禛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步步紧逼。
年玉环猛地摇头,泪水飞溅:“没人……没人报信!那天……那天好多人冲进来,砸东西,抓人……我害怕……奶娘……奶娘把我塞进后院放柴火的狗洞里……她说……她说往南城跑,去找果子巷的刘婆子……说刘婆子能救我……”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果子巷刘婆子?胤禛眼神微凝。苏培盛立刻低声道:“主子,就是之前盯着的、给年府送香油钱那婆子的落脚处,隔壁住着咱们的人。”
线头似乎清晰了。年府倒台前,水月庵那条线的人,给年家女眷留了条生路?胤禛的目光再次钉在年玉环脸上:“你身上带的密信呢?”
“密信?”年玉环茫然地睁大眼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伸手探进破棉袄的内襟,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小布包,双手捧着,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这……这个?奶娘塞给我的,她说紧要关头才能打开,能救命。”她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显然并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苏培盛立刻上前接过布包,小心地剥开几层油纸和粗布,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几页薄纸。他并未打开,只是恭敬地呈给胤禛。
胤禛接过,就着昏暗的油灯展开。纸上字迹娟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内容却让胤禛深潭般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信是写给年羹尧的。落款赫然是一个钮字!
信中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先是表达了对年大将军功勋的仰慕,接着话锋一转,委婉提及肃州军粮转运偶有阻滞,恐误大军行程,恳请年大将军在王爷(三阿哥胤祉)面前美言一二,并保证些许心意已随信附上,日后必有厚报。最后几句更是触目惊心:“京中流言蜚语,皆系雍郡王府福晋善妒,构陷水月庵清修之地,妄图断我佛门供奉,其心可诛!王爷亦深为不齿。望大将军明察,勿为宵小所蔽。”
字字句句,看似寻常人情请托,实则暗藏杀机!不仅坐实了三阿哥侧福晋钮祜禄氏通过水月庵这条线向年羹尧输送利益、干涉西北军务,更将之前京城关于雍郡王府福晋善妒、构陷佛门的流言源头,直指钮祜禄氏,甚至暗示这是三阿哥胤祉的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