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筱悠轻轻拉住胤禛的衣袖,声音温和却带着坚持,“府务琐事,刘嬷嬷熟悉,交给她我放心。只是西北军情正急,京城流言未靖,王爷肩上担子已重如山。我不过些许懒怠,静养几日便好,岂能因我之故,再让王爷分心?张院判医术精湛,又有灵……自有福佑,定会无恙。”她及时咽下灵泉二字,只以目光传递着安抚与全然的信任。
胤禛看着她沉静的眉眼,那份因巨大惊喜而激荡的情绪终于缓缓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深潭般的郑重与护持。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宽厚的手掌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传递着沉甸甸的力量与暖意。
“你与孩子,便是本王此刻最重之事。”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如同刻入金石,“西北烽火,京城阴风,自有本王去荡平!你只需顾好自己,顾好腹中这孩子!”那孩子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全然的珍视与不容置疑的护佑。
“嗯。”筱悠不再多言,轻轻应了一声,靠回引枕。那份沉甸甸的安心感,因他掌心的温度和他话语中的力量,稳稳地落回心底。
胤禛又仔细询问了张院判安胎事宜及药膳食谱,事无巨细,听得比批阅紧急军报还要专注。待一切交代妥当,他才转向一直垂手肃立、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刘嬷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仪,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嬷嬷,福晋的身子,便交给你了。一饮一食,起居坐卧,皆按张院判吩咐,不得有误。府中内外,若有人敢惊扰福晋静养,无论何人,立时杖毙!”
“嗻!老奴明白!定当肝脑涂地,护福晋与小主子们周全!”刘嬷嬷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激动得发颤,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流连在筱悠略显苍白的脸上,大手在她手背上用力握了握,这才转身,大步离去。那石青色的袍角翻飞,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方才满室的暖融与狂喜,仿佛也随之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坚实的守护力量。
刘嬷嬷立刻起身,如同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指挥着小丫鬟轻手轻脚地更换熏香,将窗缝掩得更严实些,又亲自去小厨房盯着药膳火候。暖阁里只剩下筱悠和张院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