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被一只染着蔻丹的手掀开,瑶清一身胭脂红的旗装,外罩银狐裘斗篷,发髻上的点翠步摇随着她风风火火的步子叮当作响。她手里捧着一个尺余长的紫檀木雕花匣子,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得意和迫不及待。
“老远就听见你嚷嚷,”筱悠迎上去,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顺势接过她解下的披风递给青黛,“什么宝贝让你一大早就赶过来献宝?”
瑶清将沉甸甸的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窗边的暖炕几上,冲着筱悠促狭地眨眨眼:“还能是什么?自然是答应我们小祖宗的金蝴蝶呀!”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打开匣盖上的鎏金锁扣。
匣内铺着墨绿色的丝绒衬底,柔和地托着一抹流光溢彩的金色。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蝴蝶!
蝶身以极薄、极韧的赤金片锤揲而成,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轮廓。翅膀才是真正的华彩所在,并非绣品,而是用比发丝更细的金线,千丝万缕地编织出镂空的、繁复精美的羽翼纹路,轻薄得几乎透明,对着光看去,丝丝缕缕的金芒在纹路间流淌闪烁。最点睛的是蝶翼边缘和身体连接处,恰到好处地点缀着数颗米粒大小、切割完美的深红色石榴石,宛如凝固的血滴,又似清晨凝结的露珠,在金色羽翼的映衬下,灼灼生辉。蝴蝶下方连着一条细巧的金链,显然是用来固定在发髻或抹额上的。
“瞧瞧!”瑶清献宝似的将匣子往筱悠跟前推了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赤金拉丝!镂空羽翼!这手艺,造办处的老师傅都挑大拇指!红宝点睛,够不够亮?够不够大?够不够神气?保准闪瞎弘昐那几个臭小子的眼!”
饶是筱悠见惯了好东西,此刻也不由得被这金蝴蝶的精巧与华美所摄。她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拂过那冰凉而轻盈的金丝羽翼,触感细腻,薄如蝉翼却又蕴含着坚韧的力量。那几颗红宝石在晨光下折射出迷人的火彩,与金辉交织,美得惊心动魄。
“真真是,费心了。”筱悠由衷赞叹,看向瑶清的目光满是暖意,“这手艺,这心思,宁儿见了定要欢喜疯了。”
“那是!我们宁儿值得最好的!”瑶清得意地扬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老九可出了大力,宫里造办处压箱底的老师傅都被他磨出来了!他自个儿还巴巴地挑了好久的红宝,非说颜色不够正、火彩不够亮的配不上他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