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卫里通药理的兄弟看了,说……说像是处理过的痘痂磨成的粉,混了别的东西掩盖气味,分量极少,但若是被风带起,或沾染到……后果不堪设想。”苏培盛的声音带着后怕,“那枯井离小阿哥们偶尔玩耍的小径,不过十几步远。”
胤禛猛地攥紧了油纸包,那薄薄的油纸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果然!这脏东西不仅进了宫,连他的王府也未能幸免!若非筱悠警醒,让他提前彻查……他不敢想弘昐他们几个粉团子若是沾上这东西……
巨大的愤怒如同冰冷的岩浆在他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喉咙。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东西收好,密室呈上。继续搜!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书房后的密室,背影在夜色中如同出鞘的利刃。
承乾宫东暖阁。
烛火摇曳,将筱悠伏在宁楚克床边小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绣着缠枝莲的帐幔上。连续几日的殚精竭虑,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显清减,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并未睡沉,只是闭目养神,全部的感知依旧牢牢系在床上两个小人儿身上。
宁楚克小小的身子在被子里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额娘……水……”
筱悠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全然的清醒和温柔。她立刻起身,动作轻巧得像怕惊扰了蝴蝶,从旁边温着的银壶里倒出小半杯温水,又借着转身遮挡的刹那,指尖在杯口极快地拂过,一缕澄澈的灵泉水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她坐到床边,一手极轻地托起女儿滚烫的小脑袋,一手将杯沿凑到她干裂的唇边。“宁儿乖,额娘在,喝水。”声音低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宁楚克无意识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加了灵泉的水似乎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了些,紧蹙的小眉头也舒展了一点点,很快又沉沉睡去。
筱悠放下杯子,又探身去看旁边的弘晖。男孩睡得更沉些,高热虽未全退,但脸上那层吓人的潮红已经淡去不少,呼吸也平稳悠长。她伸手,用指背极轻地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搭上他的脉搏。指尖下,那跳动虽仍显虚弱,却比昨日有力了许多,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断绝的飘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