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东暖阁内,气氛依旧紧绷,但绝望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第二碗混合了灵泉的药液被筱悠耐心地喂入两个孩子口中。这一次,昏睡中的弘晖和宁楚克,吞咽的动作似乎比之前顺畅了些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那么费力。喂完药,筱悠片刻未歇。
“汤浴的药水备好了吗?”她看向张院判。
“回福晋,按您吩咐,用了最温和的清热透疹方子,只取药汁兑入大量温水,温度适宜。”张院判连忙回答。
“好。”筱悠点头,亲自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手。“劳烦额娘和嬷嬷搭把手,扶好宁儿。”她示意佟佳贵妃和掌事嬷嬷扶稳宁楚克小小的身体,自己则拿起一块浸透了温热药水的崭新细棉布,开始极其轻柔地为女儿擦拭身体。
这一次的擦拭,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降温。温热的药水带着草药的淡淡清香,浸润着宁楚克滚烫的肌肤。筱悠的动作更加细致,避开那些脆弱的红疹中心,重点擦拭着四肢、腋下、腹股沟等血管丰富的部位,以及背部。每一次擦拭,都仿佛在引导着那药水(实则是灵泉的效力)渗透肌肤,温和地刺激着微弱的循环,帮助体内积存的热毒随着汗液微微发散。
她做得极其专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佟佳贵妃和嬷嬷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配合着。
擦拭完宁楚克,同样的流程又在弘晖身上重复了一遍。做完这一切,筱悠的后背衣衫已被汗水微微浸湿。她顾不上休息,立刻又拿起干燥柔软的细棉布,为两个孩子轻轻吸干皮肤上残留的水分,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瓷器。
时间就在这样细致到极致的护理中缓缓流淌。每隔一个时辰左右,筱悠便会让张院判煎来新的药引,然后她亲自喂药、擦拭、观察。灵泉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温和而持续地注入两个孩子的身体,涤荡着凶猛的痘毒,修复着被高热和毒素冲击的生机。
变化是极其缓慢却不容忽视的。
到了后半夜,守在一旁寸步不敢离的张院判再次为弘晖搭脉时,脸上的惊愕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他反复确认了几次,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激动地对佟佳贵妃和筱悠说:“贵妃娘娘!福晋!奇迹!简直是奇迹!大阿哥的脉象,虽仍属险症,但浮数已减,沉取竟能摸到一丝根了!这……这分明是元气渐复,邪毒稍退之象啊!”这对于痘症患儿,尤其是高热昏迷、疹点密布的重症患儿来说,简直是起死回生的征兆!
佟佳贵妃闻言,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紧紧握住筱悠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筱悠的心也重重落下一块大石,但她知道远未到松懈的时候。她走到宁楚克床边,亲自为她把脉。果然,宁楚克的脉象虽然依旧比弘晖弱些,但那种虚浮无根、随时可能断绝的感觉也减轻了,变得稍稍有力了一点点。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滚烫依旧,但似乎……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灼手得吓人了?那持续不断、令人心焦的痛苦呻吟也消失了大半,小丫头只是沉沉地睡着,呼吸虽然粗重,却平稳了许多。
“烧……好像退了一点点?”佟佳贵妃也伸手摸了摸宁楚克的额头,不太确定地问,生怕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