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正批阅着奏折,梁九功躬身在一旁伺候。殿外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通禀声打破了肃穆:
“启禀万岁爷!承乾宫急报!雍郡王家的大阿哥弘晖、大格格宁楚克在承乾宫暖阁内,突、突发急症,高热昏迷!佟佳贵妃娘娘已急召太医!”
“什么?!”康熙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溅开一片刺目的红。他猛地抬头,龙目圆睁,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刚刚还在他膝下承欢,怎会突然……“急症?什么急症?太医怎么说?”
“回万岁爷,太医……太医刚赶到,尚未诊明,但症状来势汹汹,贵妃娘娘说,两人俱是高热滚烫,昏迷不醒,身上……身上似有红点隐现。”报信太监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红点?”康熙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九龙玉佩被衣袖带得哗啦作响,“起驾承乾宫!”
御辇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承乾宫。一路上,康熙面沉如水,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红点、高热、急症,这些字眼在他脑中疯狂旋转,指向一个他最不愿听到、也最令人恐惧的答案:天花!
承乾宫宫门紧闭,浓烈的艾草和醋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隔绝着内外。侍卫们神情肃杀,如临大敌。康熙的御辇刚到,承乾宫总管太监就连滚爬爬地扑到辇前,带着哭腔:
“万岁爷!万岁爷开恩!太医……太医刚刚确诊了,大阿哥和大格格,是……是染上了痘症(天花)啊!”
尽管已有预感,亲耳听到“痘症”二字,康熙还是感觉眼前一黑,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恐慌直冲顶门!他身形晃了晃,被梁九功死死扶住。
“痘症?!宫里怎么会有痘症?”康熙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雷霆万钧的暴怒,“弘晖和宁楚克一直在深宫,如何能染上这等绝户的恶疾?给朕查!彻查!”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那眼神几乎要将人凌迟:“他们两个现在如何?!”
为首的张院判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皇上,大阿哥和大格格确系染上天花,现下高热炽盛,痘疹初现,脉象浮数而急,此症凶险异常,尤在稚龄幼儿,臣等……臣等已竭力施救,用了解毒托透之方,只是,只是……”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冷汗浸透了官袍。
“只是什么?朕要他们活!必须活!”康熙的咆哮在封锁的宫门前回荡,震得所有人肝胆俱裂,“承乾宫即刻起锁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接触过弘晖、宁楚克的人,包括尚书房的伴读、侍候的奴才、送东西的,给朕一个不漏地拘起来!严加审问!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牲,把这等脏东西带进了宫,害朕的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