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卫的剑已经断成两截,此刻正用剑柄抵着地面,摇摇晃晃挪过来。
他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却对着沈清欢咧嘴笑:“姑娘的曲子,某还没听够呢。”
司墨的动作最慢。
他每移动一步,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可当他的手掌覆上沈清欢手背时,那温度烫得惊人——他竟在燃烧自己的灵力,用最伤根基的法子,把最后一点气劲渡给她。
沈清欢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力量顺着血脉涌进琵琶。
琴腹里的清光开始膨胀,像一颗被吹大的琉璃珠,撞得琴弦嗡嗡作响。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这琴不是死物,它认主,更认命。”
“要改命的话……”她低喃着,指尖轻轻抚过琵琶弦。
断成几截的琴弦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那些断裂的弦丝竟开始重新生长,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就现在。”
清光从琵琶的共鸣孔中喷薄而出,在演武场上空凝成一道银河。
沈清欢的长发被灵力掀得飞舞,她抱着琵琶站起,衣摆上的血污在清光里褪成淡粉,像极了那年她第一次在乐坊登台时,穿的那身海棠红裙。
“天音·破阵!”
第一声琴音像是春雷劈开冻土。
云无咎的玄铁护甲上突然出现细密的裂纹,他惊恐地后退,却发现脚下的青石板正以他为中心,像蛛网般裂开。
第二声琴音如千军万马踏过草原。
魏先锋的狼牙棒“当啷”落地,这个曾单枪匹马挑翻三十个禁军的猛将,此刻正捂着耳朵惨叫,七窍渗出黑血——他体内被云无咎种下的蛊虫,正被琴音震成齑粉。
第三声琴音是母亲的低吟。
沈清欢闭着眼,指尖在弦上飞掠,眼前闪过母亲在乐坊教她调弦的模样,闪过司墨第一次听她弹琴时,耳尖泛红的模样,闪过白璃在她被罚跪时,偷偷塞给她的桂花糕……这些温暖的画面化作琴音,凝成实质的光刃,朝着云无咎劈去。
“不——!”云无咎终于慌了。
他的玄铁残片在琴音中发出哀鸣,原本被他控制的士兵们纷纷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