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工匠眯眼辨认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这是唐尧古调的‘破妄’律!去年在敦煌石窟,老匠头见过类似的刻纹!”他转身就往编钟跑去,青铜槌在钟架上敲出试音的脆响。
“白璃,带孙勇士去东边敲战鼓。”沈清欢扯下腰间的银铃扔了过去,“用急三叠的节奏,别让云无咎专心引光!”
白璃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语比得飞快:“阿姊放心,我让卢士兵把火把浸桐油,烧他光的底下!”她转身时,袖中滑出半块玉牌——是前日沈清欢从云无咎书房顺来的,此刻在血污里闪着冷光。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将断弦的琵琶横放在膝上。
“天音琵琶”的木质共鸣箱已裂了一道缝,但琴腹里的冰蚕丝弦还在嗡嗡震颤。
她指尖抚过第三根弦,那里缠着司墨送她的狼牙坠子——定情那日他说:“狼的牙最锋利,护着我的姑娘。”
“司墨。”她侧头看着他,“若我弹到第七遍《裂云曲》,你就带刘将军从西侧突入。那光的弱点在正下方三尺,符文最密的地方。”
司墨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眼尾的血渍:“我就在你五步之内。”
琵琶声响起时,战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第一遍弹的是《清平乐》,清越的音波扫过焦土,被金光撞得支离破碎。
沈清欢咬着唇,第二遍换了《战城南》,弦声如铁马冰河,金芒却翻涌得更凶,云无咎的笑声穿透光壁:“沈清欢,你当这是乐坊斗琴吗?”
第三遍,她弹了白璃连夜谱的《破阵》。
冰蚕丝弦绷得笔直,她腕间的银镯震得发烫。
突然,光中符文闪了闪,有几缕金芒被音波扯散。
沈清欢瞳孔微微一缩——奏效了!
“蔡老!”她大喊,“编钟跟上我!”
青铜编钟应和着琵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两种声波在半空相撞,金芒里的符文开始扭曲。
云无咎的嘶吼变了调,他膨胀的躯体终于有了收缩的迹象。
沈清欢趁势加快手速,第四遍、第五遍,血珠顺着琴弦滴在琴面上,晕染开暗红色的花。
“就是现在!”她尖叫道。
司墨的刀光如电,带着刘将军的玄甲军从西侧杀了过来。
秦侍卫的剑挑断光下三寸的金流,王侍卫的箭簇裹着桐油射进光核——那是白璃提前浸了符水的火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