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灰烬记忆
晨雾像一层半透的纱,笼罩着整个三峡库区。
我睁开眼睛时,冰凉的江水正一波波漫过我的小腿。手指深深陷进岸边的泥沙里,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那是一本被水浸透的《少年科学》,封面上的油墨已经晕染开来,但标题仍清晰可辨:《青铜器量子记忆效应:从三星堆到三峡》。
"咳......咳咳......"
老周在我旁边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黑色沉淀物的水。他的右臂——那支已经完全骨瓷化的手臂——此刻竟然恢复了血肉之躯,只是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旱龟裂的土地。
苏晚晴跪在不远处,双手死死按着眼睛。当她终于抬起头时,那双标志性的排版网格眼已经消失不见,但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仔细看去,竟是《少年科学》的刊号在视网膜上一闪而逝。
顾瞎子仰面躺在沙滩上,空荡荡的眼眶不再流血,反而泛着淡淡的玉色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张海峰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他的宝贝相机已经彻底报废,镜头碎成了蛛网状。但当他机械地掰开相机残骸时,一张老式底片飘了出来——对着初升的朝阳,能清晰看到1993年的父亲站在那台青铜校准器前,手里举着一块从未见过的青铜板,板上刻着"火种"二字。
江水突然剧烈翻涌。
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箱被浪头推上岸,箱盖在撞击中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十一本《少年科学》,从1981年创刊号到最新一期。我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扉页——那里多出了一行之前从未有过的小字:
"本期已植入反校准代码 - 陆明远 1993.7.23"
每本杂志的相同位置,都出现了这行字迹。最早的几本字迹已经褪色,近期的则墨迹新鲜,仿佛昨天才印上去。
"我们......成功了?"张海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回答。远处的江面上,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正在作业的清淤船。工人们吆喝着打捞漂浮物,完全没注意到岸边这群狼狈不堪的人,也没发现那个神秘的金属箱正缓缓沉入泥沙之中......
第二节 余烬复燃
杂志社的地下室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那台曾让我们噩梦连连的青铜印刷机,此刻静静矗立在角落,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看起来就像一件普通的古董。但当我们把最新一期《少年科学》放入进纸口时,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叹息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