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端坐在王座上的梁起亥,也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起身,快步走下台阶,对着夏泽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上次的教训让他刻骨铭心,在夏泽面前,他不敢存半分僭越之心。
“大公子,”夏泽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恭敬,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说,我说得对么?”
梁起亥心头一紧,连忙应道:“崎泽君所言极是!他们…他们的话岂能作数?适才不过是被吵得有些糊涂了。”他急忙表明立场,“梁王逆贼未除,一日不落网,大周天军便是护佑我大梁国都的定海神针,岂能撤走?”
“唉…”夏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即便我有心留兵相助,也难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大周别有用心。我看…还是尽早撤军以避嫌吧?”他话锋一转,再次精准地“锁定”了目标,“城南侯,你觉得呢?”
冷汗已浸透了城南侯的后背。他脑中飞速盘算:夏泽这是要拿我开刀立威?可我手上还有十万兵马!他敢在这两国交界的敏感之地对我动手?若真动手,那些观望的城守军定会兔死狐悲,转而支持我…对!他不敢!
夏泽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城南侯不必紧张,但说无妨。”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目光,无论是摇摆的中立派,还是城南侯的死党,全都聚焦在他身上。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
城南侯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心一横,牙关紧咬,硬着头皮就要把话说完:“没错!卑职还是认为,大周应尽快撤......”
“报——!”
一声急促的禀报如同利刃,骤然撕裂了大殿的沉寂!一名面带惊惶的侍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看到满殿重臣和上首的夏泽、梁起亥,他明显一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启禀大公子!城南…城南四郡急报!”
“城南?”城南侯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失声叫道:“快说!城南怎么了?”
那侍卫再顾不得许多,嘶声喊道:“城南四郡…反了!全都反了!乱军四起!而…而领头的…正是…正是梁王!”
“什么?”城南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将他拎离地面,目眦欲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可曾看真切?”
“千真万确!侯爷!有人…有人亲眼所见!梁王就在阵前!”侍卫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