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山泽韵:三茬春秋记》
楔子
岷江之畔,彭山如一块温润的玉,被千里沃野轻轻托着。这里的泥土带着岷江冲积的细腻,空气里总飘着稻禾与油菜花的甜香,连风都带着三分水润,七分和煦。20世纪中叶,当古老的中医药迎来新的生机,这方水土忽然与一株草结下了不解之缘——泽泻。
它曾在汝南的泽畔萌芽,在汉川的江边扎根,在建瓯的雾里成贡,如今,却跨越千山万水,在彭山的稻田里找到了新的归宿。没人料到,这片盛产水稻与油菜的土地,会让泽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活力,更没人想到,“一年三茬”的轮回——水稻青了,泽泻绿了,油菜黄了——会让这株古老的灵草,在现代农业的阳光下,谱写出最动人的篇章。
故事的开端,藏在彭山农民陈德厚的锄头下,藏在1950年代那片刚收割完水稻的空田里。当第一株泽泻的嫩芽钻出带着稻香的泥土,岷江的水便知道,一场关于土地、草木与人心的新传奇,即将在四季的流转中缓缓展开。
上卷·彭山初垦泽苗新
第一回 岷水滋田 湿痹困农
1952年的彭山,刚从战乱的阴影中走出,田野里尽是埋头苦干的身影。陈德厚是青龙镇的老农民,种了一辈子水稻,背脊弯得像张弓,腿却肿得像两根灌满水的麻袋。“德厚哥,歇会儿吧,你这腿都快拖不动了。”邻居李二叔递过来一碗凉茶,看着他腿上按下去久久不回弹的凹痕,叹着气,“咱彭山就是湿气重,这‘萝卜腿’,十户人家有八户犯。”
彭山属岷江冲积平原,常年水汽氤氲,稻田灌溉后更是泥泞难行。农民们整日泡在水里,久而久之,不少人得了“湿痹”,关节又肿又痛,阴雨天更甚,严重的连锄头都握不住。镇上的老中医王先生,药箱里总备着泽泻,说是能“利水道,去湿痹”,但那些泽泻都是从外地运来的,价格贵,药效也参差不齐。“要是咱自己能种这药就好了。”陈德厚喝着苦涩的药汤,望着窗外连绵的稻田,心里头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那年秋天,雨水格外多,稻田里的积水排不出去,不少稻穗都发了霉。陈德厚的腿肿得更厉害,夜里疼得睡不着,只能坐在床头揉腿。他看着墙角王先生给的泽泻药包,褐色的球茎上还沾着异乡的泥土,忽然想:“水稻怕涝,这泽泻却喜湿,稻田排水后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试着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