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褪下裤管,小腿遍布新月形血痕,边缘红肿如桃花初绽:“这是被‘刺拉拉’划伤的,此草开春便顺着山路爬,嫩刺却比冬月的老刺更锋利。”孙思邈拨开荆棘,见葎草幼苗的茎秆如碧玉簪,遍生半透明的倒刺,叶片尚未完全分裂,却已显出掌状雏形,锯齿尖端凝着晨露,在阳光下如碎金闪烁。
他掐下一片嫩芽,指尖刚触到刺尖,便觉一丝凉意透皮而入,直抵肺经。放在鼻下轻嗅,有股似苦似辛的清气,如早春寒梅初放。“此草生于卯月(二月),得甲乙木气,”孙思邈喃喃自语,“木能生火,却自带庚金之锐——盖因卯月庚金暗伏,故藤蔓虽柔,刺却如刀。《神农本草经》云‘药有阴阳配合’,此草以木为体,金为用,正合‘金能制木,木能疏土’之理。”
此时旭日初升,阳光穿过葎草嫩芽,在地面投下五指状的影子。孙思邈忽见影子中央的主脉与两侧细脉形成“土”字形,想起《河图》中“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草未及长成,已含土气,难怪能疏泄脾湿,导湿热从小便出。他又以指丈量嫩芽,见每节长三寸,分三叉,恰合“木数三”,而刺的数量为七,属“火数七”,木火相生,故能清膀胱郁热。
第三回 以形治形通州都 取类比象合阴阳
孙思邈席地而坐,以树枝在沙土上画卦:“老丈可知,膀胱属足太阳经,为‘州都之官’,今如河道淤塞,需借金刃疏通。”他指着葎草的刺,“此刺如五金之器,能破瘀滞;藤蔓如经络,能通气血。《灵枢·本脏》言‘肾合三焦膀胱’,此草藤蔓属木,能疏肝经,刺属金,能利肺气,金木相搏,可助肾气化水。”
说罢摘下七片嫩芽,见断口处渗出乳白汁液,遇风即凝为晶珠,状如松脂。“观其汁液,性属水,味属苦,”孙思邈将汁液滴在舌尖,先苦后甘,“苦能坚阴,水能润下,恰合‘热者寒之’的治则。今春木旺生火,火盛炼水,需以具金水之性的药物制之——此草得春木之气而生,却具金秋之锐,正是应时之药。”
他取来陶壶,舀来山涧清泉。此泉自花岗岩缝渗出,属“天一生水”,性凉而冽。将葎草嫩芽投入壶中,以枯松枝生火——松属东方甲乙木,其烟可通肝络。火旺水沸,壶中升起青白二气,青属木,白属金,二气交融如太极图,正是“金木交并,水火既济”之象。樵夫望着壶中旋转的叶片,见锯齿时而朝上如刀割,时而朝下如勺舀,暗合“通利”与“收纳”的阴阳之道。
第四回 五运六气藏药机 四气五味定君臣
陶壶中的药汁渐成翡翠色,孙思邈以葛布滤过,递给樵夫:“今岁大运为木,主气为风,客气为相火,风火相煽,故湿热易生。此草味苦属火,能燥湿;性寒属水,能清热;味辛属金,能通络——火能生土,故土湿得燥;水能克火,故郁热得清;金能生水,故气化得通。此乃五运六气在药中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