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反应倒快,轰隆隆的柴油发电机顶了上来,昏黄的光线重新罩住基地。
但那味儿不对,空气里混着柴油的呛,人心的焦,还有越来越浓的海腥腐烂气。
水粮掌在基地外围墙根下,蔫头耷脑了好几天。
没了太阳光,那点绿色死得透透的,烂根都沤出了臭死人的味儿。
搁以前沿海地区,这玩意儿没人稀罕,可这一死,就像把最后那点念想也给掐了。
海里捞上来的那些海鲜,那更是催命的阎王帖!
土拨鼠和老牛吭哧吭哧扛着个大破筐回来,往两人院里一墩。
“姐,您二位瞧瞧,现在海里这祖宗...”
土拨鼠拿根撬棍,嫌恶地扒拉开筐口盖着的破铁片子。
几条鱼在筐底弹跳,身上布满了恶心的墨绿色脓包。
鱼嘴张合间露出细密尖牙,浑浊眼珠蒙着层白翳,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凶悍。
几只海碗大的螃蟹,壳硬得像生铁,大钳子咔嚓咔嚓空剪着,劲儿大得能把手指头立马夹断。
最瘆人的是几条像超大号泥鳅,又像变异弹涂鱼的玩意儿。
离了水,还在地上疯狂扭动,粘液甩得到处都是。
“邪了门了...”
老牛闷声闷气地接话,这个大块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挪筐的时候,差点被这玩意儿蹦脸上。
脱水快一天了,还这么能折腾...水里头的更凶,见影儿就扑,牙口利得很。”
张爻上前,接过土拨鼠递来的撬棍,翻来覆去的扒拉,眉头轻蹙。
“这咋变的这么恶心?”
白羽一棍子扎死一条鱼,戴着橡胶手套,用手术刀刮下脓液仔细打量。
“可能...核污染水喝多了...”
那作孽的岛国之前就总往海里排核污染水,更别提整个岛沉海。
之前是往海里尿尿,那现在就是直接屙了一泡超大的!
魔都这边的海岸线,刚好还对照那缺德岛域,过去这么久,洋流翻腾到了总会有影响。
基地过滤海水也成了走钢丝的活儿,水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越来越多。
海盐、海生物敢吃就敢死,一个慢性自杀,一个可能立刻见阎王。
久未见光,不少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浮肿的苍白。
长期饥荒本就熬得干瘦,缺盐又让身体产生了诡异的肿胀。
人脸颊、手脚都虚浮地胖了一圈,猛地看上去还以为整体生活水平提高了。
结果一指头按上去,便会陷下一个浅坑,久久不能回弹。
倒像是无数具正在缓慢溺毙的苍白尸体,从内部开始败坏腐烂。
海水过滤器更是成了摆设,非得层层加码,工序复杂。
滤出来的水,还得架火上滚上一个钟头,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怪味才能淡点儿,勉强毒不死人。
基地里的空气绷得快要断了弦,巡逻士兵的数量翻着跟头涨。
枪响的比过年还热闹,也压不住围墙内外,那越来越响的饿狼喘息。
墙外头,影影绰绰全是扒着废墟想往里拱的野人。
海域上海警船探照灯的光柱像扫帚,在黑沉沉泛着诡异油光的水面上来回扫,搅动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