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白羽两耳未闻,手里的抹子顿都没顿一下。
富贵儿狗头卡在栏杆缝里,对着下面那群人持续输出,唾沫星子都喷下去不少。
“汪汪!呜噜噜——汪!!”
白宝山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劈了,上面俩人愣是没一个搭腔的。
孙女一声不吭,专心致志抹她的水泥墙。
那小痞子倒是没再骂街,可那斜眼看戏的架势,比骂街还让人憋屈。
老头儿站在院门外好一会儿,仰着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孙女连一个眼角余光都吝啬给他。
只有那只黑狗,还在骂骂咧咧地刷存在感。
这无声的拒绝,让他胸口堵得慌,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天台上吼。
“小羽!爷爷...爷爷同意!爷爷同意你们在一起!!”
他喊得情真意切,仿佛做出了天大的让步。
“你带她,带她一起跟爷爷回家,爷爷把你们都接回去,咱一家人在一起!安全些!”
“啪嗒。”
张爻手里的一小块碎砖头,掉在了水泥里,溅起几点泥浆。
她脸上的不屑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同意...在一起了?
这要是她家那未曾谋面,但听老婆描述,肯定贼好的丈母娘和老丈人亲自说...
她能当场乐疯,抱着白羽原地转十几圈,再扛着火箭炮出去放几发庆祝!
可这话...是从下面那个烂爷爷嘴里说出来的。
张爻心里那股刚冒头,名为被认可的小火苗,“噗”一下,就被一盆名为膈应的冰水浇灭了。
她撇撇嘴,脸上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谁稀罕你同意啊?!
老梆菜!!!
张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弯腰捡起掉下去的碎砖头,随手扔到一边。
抄起铁锹,更加用力地搅拌起水泥,动静比刚才还大,哐当哐当响。
白羽自始至终,抹水泥的动作就没有丝毫停顿。
下面那番感人肺腑的让步宣言,不过是吹过耳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激不起半点涟漪。
白宝山在院门外边喝水边喊,回应他的只有富贵儿那持续不断,骂得花样翻新的狗吠。
白文清嘴角扯起一丝极细微的弧度,赶紧上前,搀住老爷子微微发抖的胳膊。
“爷爷,您别喊了,伤身子。咱先回去吧?
我留人看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您汇报,您放心,我会盯紧的。”
白宝山浑浊老眼,死死盯着天台上那个始终没回头的身影,胸口堵得发闷。
他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颓然地挥了挥手。
白文清扶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车队,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苍凉。
院门外终于清净了,张爻吐掉嘴里溅进去的一点水泥。
“呸,烦人精。”
白羽则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刚才那场闹剧,抹子刮过水泥的沙沙声节奏丝毫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