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束发的木簪上刻着晦涩的符文,几缕未束好的发丝垂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把断孽剪,通体漆黑,缠着红线,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道长......”
一个胆大的孩童想凑近看他腰间的断孽剪,却被自家娘亲一把拽回,在手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孩子便躲起来。
长明镇并不太欢迎外乡人。
靳时栖并未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似在思忖。
偏在这时有人搭话。
“这位爷,可是来给李公子看病的?”
一个挑着扁担的老汉在他身旁停下,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古怪的年轻人。
靳时栖懒洋洋地勾起嘴角,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告示,又往老汉口袋里塞了两张银票。
纸上“重金求医”四个大字下面,盖着李家的朱红印章。
三百两白银的报酬,可不算小数目。
“听说李公子的病,已经赶走十几位大师了?”
靳时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断孽剪上。
老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入,忍不住神色一喜,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那些个和尚道士,跳大神的,连洋大夫都请来了,没一个顶用的。”
他凑近了些,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蒜味。
“都说李公子是丢了魂儿,可老朽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丢魂——白天睡得像死人,夜里却……”
“却怎样?”
靳时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老汉突然打了个寒颤,摇摇头不再言语,挑起扁担快步走开了。
靳时栖望着老汉仓皇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向镇中走去。
长明镇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本该热闹的集市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寂静。
行人匆匆,商贩的叫卖声也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好在李家的大宅是长明镇里最高最醒目的院子,靳时栖又问了几个路人,便顺利来到李宅门前。
靳时栖来时,恰好有位老道士被赶出来。
“臭道士赶紧滚,再敢来骗我们老爷的钱,把你的腿打断!”
“有眼无珠!老道我也不陪你们啰嗦!”
老道士被推着踉跄一二,好不容易站稳后,涨红着脸骂了几句,余光瞧见衣冠楚楚的靳时栖,忍不住打量一二,目光在他腰间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