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玉,可得小心呐!” 我像个影子似的,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睛瞪得老大,不放过周遭任何一处阴影的细微晃动,耳朵也竖得直直的,哪怕最轻微的可疑声响,都逃不过我的耳朵。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尽全力,帮她把族人找出来。脚下的碎石在鞋底碾动,发出嘎吱嘎吱的细碎声,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氛围助威。
我太清楚沙凝玉此刻的心情了。她的内心,就像被一团乱麻紧紧缠住,怎么都解不开。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里头团团转;担忧呢,又好似那阴沉沉、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她那颗心啊,就像一根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的琴弦,唯有尽快找到族人,才能稍稍松缓一些。
而我能做的,就是稳稳地守在她身旁。
沙凝玉时不时回过头来,眼神急切地和我交汇。那目光里,感激之情就像山间潺潺的溪流,轻柔又温暖,恰似冬日里穿透云层洒下的暖阳,暖烘烘地照进我心里。更有一股对找到族人的坚定信念,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炽热且决绝,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绝不轻易放弃。
“要是不把他们找到,我死都不会罢休!” 沙凝玉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腔,可又透着一股硬气,像钢铁铸就的一般,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地上,掷地有声。她整个人像上了发条,全神贯注得很。双眼锐利得如同精密无比的探测器,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角落。哪怕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一块破破烂烂的衣物碎片,她也会瞬间像猎豹瞧见猎物,猛地冲出去,眼神里满是期待,满心希望那就是族人留下的宝贵线索。
她在废墟里不停地翻找着,双手在残砖碎瓦间扒拉,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灰尘。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族人深深的眷恋,那是血浓于水、怎么都斩不断的牵挂。我看着她这般执着的模样,心里不禁泛起层层涟漪,感慨万千。她这份坚韧不拔,还有重情重义,真的让我打从心底里敬佩。
就在一处坍塌的墙壁下面,沙凝玉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定格在一只布鞋上。那样式,她再熟悉不过了,刹那间,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深处记忆的大门。没错,这就是族里王婆婆平日里最爱穿的款式。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她缓缓俯身,动作轻柔得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轻轻地捡起那只布鞋。刹那间,泪水再也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夺眶而出,“王婆婆……” 她悲恸地呼喊着,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间回荡,一声又一声,仿佛要把心中积攒的悲痛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我猜,这会儿她脑海里肯定像放电影似的,浮现出王婆婆往昔对她关怀备至的温暖画面。夏天的时候,王婆婆拿着蒲扇,坐在床边,轻轻为她驱赶蚊虫,那丝丝凉风,仿佛还在耳边;冬天的时候,王婆婆把她冰冷的小手塞进自己温暖的掌心,呵着热气给她取暖。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美好,如今却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心中的悲痛愈发浓烈,几乎要把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