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皇城上空的云层,月光惨白,照得皇陵碑林影影绰绰,仿佛无数亡魂在列队守陵。
地宫入口隐于松柏深处,青石阶上覆着薄霜,像是谁悄悄撒下的骨灰。
破庙中,油灯将灭未灭,三道身影围坐于残破蒲团之上,气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牛俊逸指尖轻点草图,目光如刃,划过“先帝寝宫”四字。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皇帝已察觉‘九宫音锁’暴露,必然启用备用阵眼——先帝棺椁旁的手炉。”
韩烈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身为赤焰军残部首领,深知那阵法一旦激活,不只是控制武官心智,更是对天下军魂的凌辱。
他沉声问:“何时?”
“七月廿三子时。”牛俊逸眸光微闪,“夜祭更替,守卫换防,阴气最盛,正是引动龙脉地气的良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若让他完成仪式,全城三品以上武官,皆会被种下‘顺命引’——听一声钟响,便俯首称臣,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殿外红衣猎猎的女子——麴云凰,此刻静坐如石像。
她指尖抚过腰间琴匣,那是她母亲留下的灵犀琴,也是她“灵犀幻音诀”的根基。
她知道,这一夜,她将赌上性命。
“我已命工匠仿制手炉。”她开口,声如寒泉击玉,“外形材质完全一致,唯铜钉错一位,共振频率偏移三度。真炉一旦启用,音波紊乱,阵法自溃。”
她取出一枚玉佩,血痕斑驳,边缘刻有细槽。
那是她母亲临终前塞入她手中的信物,也是开启手炉暗格的唯一钥匙。
“若炉身泛青光,便是阵法将启。”她看向韩烈,“你立刻投烟雾弹,掩护牛俊逸换炉。我守在外面,以灵犀琴制造‘音障’,隔绝内外感知。”
韩烈皱眉:“你一人在外,太险。”
麴云凰唇角微扬,却无笑意:“正因我在外,才能察觉异动。若我在内,反倒成了累赘。”她没说的是,施展“音障”需耗尽三日内力,一旦完成,她将陷入昏迷,若遇强敌,必死无疑。
但她不说,也不必说。韩烈懂,牛俊逸更懂。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计划已定。
当夜,韩烈率五名最精锐老兵,换上守陵匠人粗布衣,背负工具箱,混入皇陵外围。
他们鞋底填蜂蜡,行走如踏棉絮,腰间挂“引尘铃”——此铃反向吸音,可吞噬脚步回响,连猫鼠都难察觉。
他们依七三所绘密道图,避开三道机关门,从一处废弃通风井垂下听音丝。
丝线极细,末端系着空心铜珠,入风即颤。
片刻后,铜珠轻震。
“叮——”
极轻微的一声,如针落地。
韩烈屏息,数着间隔。
三十六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