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陆昭阳一怔:"你怎么在这?"
"我..."许延年罕见地有些窘迫,"我路过,看见你房里的灯突然亮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陆昭阳没有追问。她侧身让他进来,许延年的靴子在门槛上磕了磕,抖落积雪。
屋内比外面暖和许多,带着淡淡的药香。许延年注意到桌上洒落的水渍和陆昭阳微微发抖的手指。
"梦见什么了?"他在桌边坐下,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陆昭阳沉默片刻,将梦境简单告诉了他。说到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时,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许延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突然起身:"我去查张府的事。"
"现在?"陆昭阳抬头看了看窗外,"三更天了。"
"正好。"许延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夜深人静,才好查些见不得人的事。"
陆昭阳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你休息吧,我让许义在门外守着。"
"不用..."
"你好好休息,我去查。"许延年语气坚决,"你脸色很差。"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烛光下,陆昭阳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脆弱,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神医判若两人。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陆昭阳站在窗前,看着许延年的身影融入黑暗。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关窗。梦中的场景挥之不去,那双婴儿的眼睛仿佛还在注视着她。
她取出一本医案,强迫自己翻阅,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桌上的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让她想起梦中乱葬岗的寒风。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昭阳抬头,看见许延年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到了?"她问。
许延年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张府的私账。"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几行记录,"看这里,'腊月二十六,付刘嬷嬷二十两,处理不祥之物'。类似的记录至少有七条。"
陆昭阳的手指紧紧攥住册子边缘,指节发白。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刚出生就被扼杀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