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并不糊涂,仅凭这名字就知道对方应该来自于黑衣大食之地。
黑衣大食西部接壤罗马,即使是在现今教皇统治之下,西方在医学领域依然有相当高的成就。
特别是解剖学方面。
李承乾因为对西方历史中的某些争论有兴趣而专门研究过这些知识,并从中获益匪浅。
对于大食人所知甚少的情况下,他寄希望于能够通过李秦得到关于治疗方法的一些新见解。
当然了,若无成果也不用太悲观,比如求助于孙思邈,甚至自己进行手术尝试……
“完毕。”
随着李秦一声令下,快速地拔出了所有插在李承乾腿上的银针。
铜炉里的沉水香袅袅升起,李承乾将织金蟒纹袖口理得笔挺,目光灼灼投向屏风旁的白衣医者:"依先生所见,孤这腿疾......"
偏殿霎时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声。
九皇子李治攥紧了案几边缘的《黄帝内经》,秦宸扶着药箱的手也顿在半空。
众人屏息间,李秦两指仍搭在太子腕间,青玉脉枕映得他眉间朱砂痣愈发殷红。
"殿下当年坠马时,左胫骨当是'金刃斜断'之相。"医官指尖划过案上骨伤图,"
幸得续骨膏用得及时,如今骨痂虽厚却形如犬牙,经络虽通却气滞于足三阴......"
他突然噤声,拾起半卷泛黄的《诸病源候论》,烛火在"折伤门"篇章上跳动。
李承乾喉结微动,鎏金错银的蹀躞带随着呼吸轻颤:"先生的意思是?"
"若行'柳枝接骨术',辅以龙脑通窍散。"
李秦突然抬眼,眸中倒映着太子绷紧的下颌线,"只是这接骨后需日日艾灸督脉,夜夜药浴足少阳。寻常人家用不起百年老山参吊气,也寻不着天山雪莲化瘀——"
"东宫药库里还有三株高祖赐的七叶紫芝。"
太子声音陡然拔高,腰间双垂佩玎珰作响,"何时能施术?痊愈需几载?"
李秦将银针浸入鹿髓酒,涟漪荡开他低沉的嗓音:"待秋分地气下沉时开刀,接骨百日可弃杖,若要重披明光铠......"
他忽然瞥见太子案头摊开的《六军阵图》,话音一转:"殿下当年坠马,怕不是在演练鱼丽阵时遭了惊马?"
李承乾瞳孔骤缩,指节捏得案上越窑秘色瓷盏咯咯作响。
檐角铁马叮咚声里,医官蘸着药酒在青砖上画出星象图:"臣夜观太微垣有异,紫宫星明灭不定。这接骨术成败不在医术,而在天时——若殿下能戒急用忍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