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独一辆马车回穆武侯府,聂策临走前没顾得上和她说话,那头宫中来的使者乃是亲自过来接的,他便径直入宫去了。
桑陵回府后自然要先去一趟是非堂请罪,他们回来的动静不小,府内长辈早就收着消息了,聂太公和昭玉夫人也都在里头,她进去刚跪下,三房叔婶也来了。
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先是昭玉夫人开口缓颊,“媳妇此举是莽撞了些,却也情有可原,只此后万不可如此浮躁行事。”
她刚应了声,“知道了,是媳妇——”话犹未了,只听蔡氏道,“玄文是武将,外出打仗那是常有的事,未必他次次去,你都要跟着啊,也不成个样子啊。”
蔡氏这话才出,就被昭玉夫人和三郎主的眼神喝住了,便悻悻然闭了嘴。桑陵敛目不禁感慨,才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开始明枪暗箭的了。
“带回来的孩子如何处置?”聂太公倒与众人不同,兴许是下头人早和他说过了的。——一共回来了三辆马车,其中六个女孩子,都是从交州带回来的。
这件事昭玉夫人也都知晓,早在他们回来之前,聂策传回的家书里就有提过了——儿子打过照面的事,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不会二话。更何况,这个儿子又是立了军功回来的。
“交由娘来打算,吃住的钱从孙儿媳妇帐上支出。”她也不是不懂聂太公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万事撇清了来谈,也不张扬出自己管事的心,省得到时候受闲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六个小女儿而已,咱们家还不至于养不起。”昭玉夫人春风拂面,对着老爷子笑道,“这事玄文早也和我提过了,都是些可怜孩子,不若养在家里做使唤,也算是发了善心了。”
大夫人向来是会周全的,场面话使得也都游刃有余了,一点缝隙都不给老人家插嘴的,一旁的蔡氏总有心嘀咕两句,也都被聂叔狄眼神止住了。三房不似二房,还有些个深仇大怨要和大房对着来的,本来他们家就都还要靠着大房,更何况现在聂策是大功臣,正得圣眷,又何必惹得大房的心里不痛快呢?
屋子里的气氛也就凝滞了小片刻,聂叔狄虽不经常在家中发言,但见两厢无话,便也充当起和事佬的角色来,“咱们家玄文是有些本事的,虽然外头传了那些不好听的话,但是市井之人怎么会清楚里头的门道?前儿儿子有幸遇着太子巡视河道,殿下还同我问了两句家里呢,提起玄文,又说也见过侄儿媳妇了。”
“外头的话不必理会。”聂太公总算是有当口出声,不至于太尴尬,“要听风就是雨的,这日子也就不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