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含金量何其重,乃是桑陵从不敢设想的地步——就禁不住先揣度起来,是否因为聂策在,昭玉夫人才会给她一颗定心丸?不消片刻,却又明白过来:聂太公是不喜闹腾的,既然前头西府已经拿到了掌家权,转眼又因为沈家侄女闹起来,老爷子恐怕再为息事宁人,也都不会偏谁的。
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再让两边起争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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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沈氏回去是怎么说的,是非堂那边并没传人来问话。反倒是聂广下午又来了一趟。
这日聂策并没有出去,昨夜赶了通宵到长安,清早入了宫,上午又处理家事,他从云月榭回来就睡下了。
桑陵正在堂屋内室和成媪说话,卫楚在廊下声若蚊呐,“大公子又来了,单他自己来的。”
她就扭头一愣,下意识地望了眼寝屋方向,这会正是国朝每家每户午后小憩的时候,聂策这么个大忙人都睡午觉去了,聂广未必不知道他堂弟回来了?
但还是前去招待了。
“我娘上午来过,我当时并不知晓,还在请医者为表妹处理伤口。”大公子担忧之色可见,“若是知道了,我定不会让她过来为难你的。”
那看来母子俩还没有对话过。不然聂广怎么都应该得知聂策回来了,也就不至于过来。
“无妨。”桑陵神色淡淡,“里头有些误会,二婶有气情有可原,若易地而处,谁心里都会有气。要怪,就怪我昨夜疏忽了,要是没有犯困,早去和沈娘子解开心结,也不至于生出这样的事来。”
也都是为了眼下的局,不得不在聂广面前表现得如此绿茶。
“真是委屈你了。”聂广抬膝站了起来,两三步就跪坐到了她身前,“阿陵,我娘她——”
“大哥。”桑陵就挺直了身子往后挪去,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语调说,“玄文回来了。”
就见聂广愣了一下,登时也坐直回去,“玄——”竟是磕巴了一下,“啊,我听着消息的时候懵了,赶着就过来了。”
就真如桑陵所想,她垂眸避开视线,“我都还好,只是劳烦大哥你回去,耐心同二婶说清了,我也着实不愿里头再起误会。”
“那是一定的。”聂广回答得很干脆,但到底还是忌讳聂策。说完就又赶紧撑地起身,转回身就要走,想了想,不免回头再看了桑陵一眼,“弟妇,不必担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