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领着人的乃是卫楚,后头跟着的,便是阿增了。
“回少夫人的话,打探出来了,那人唤作……王珣。”
连着几日用人下来,这个家生子的态度倒也比之前稍显大方了。
“可还听到些别的没?”桑陵问。
好歹也是住在三进偏院的人,要打听到一些旁的消息,应该还不算太困难。
“有是有,不过不太确切——”阿增回说,“这人不大与偏院里的人来往,阴大哥说,他是前两月被派来的,之前都在西府,听说是如意馆里 做事。后来跟着木匠学了几天,眼下虽住在东府,但也时常回西府去。”
这个阴大哥,桑陵也是知晓的,乃是阿增搬入偏院后的舍友,之前成媪也来回说过一句:人倒是热心肠,多观望观望,日后没准也能拉倒她们手下做事。
于是垂眸思索了会,又念起章氏之前的话——一个西府的奴才,两府两头跑,也没个定处。
说这里头用人上乱,也当真没错。
她思忖一番后,便招手示退阿增,堂下人却是半天没有动。不觉目注过去,见这小孩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屋内一时安静,成媪也好奇投过去一眼。
“怎么了?”桑陵遂问道。逢着外头人来回话“侯爷回来了。”
主屋内的会晤便由此散了。
*
入冬前聂策要往平县去一趟,具体什么事没有透露,要去多久也没个定数。
他不说,桑陵自然也不会多问。
现如今他的大部分公事都是突发的,时常是事到临头了才通知一声要出去,所以她也懒怠多问。
第二日他就动身走了,桑陵醒来时,成媪正在墙角点着油灯,说了一通聂策走时的场景——大概意思是他一个侯爷,为了不吵醒媳妇,一举一动蹑手蹑脚的,那模样,又哪像是平时威风凛凛,步伐都带风的车骑将军?
桑陵都还不算完全清醒,面无表情的听完成媪话里话外的夸赞,也并没有为此心生出多大的欢喜。
这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代,男人们一个轻易的举动,都容易被带上神圣的帽子,显得他多降尊临卑,照顾了女人一件小事,就跟受了多大一委屈似的。
其实媳妇没有睡醒,他动作轻点,也都是本应注意的事。
就像聂策没有睡醒,桑陵自然而然也会放轻动作。
成老妈妈的这一通啰嗦完,外头天色已亮,两三仆从进来整理,小婢端来晨间洗漱用物。桑陵起身套衣服的时候,又听成媪念叨起云月榭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