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
狭窄,逼仄,幽暗。
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的黑暗,让安喻有些眼盲,踉跄着差点跌倒。
被一直默默走在旁边的陆洺轩扶住。
一触即分。
从陆洺轩说了自己曾朝安从谨开枪后,安喻便没有再主动开口过。
看到眼角泛红,一言不发的安喻。
陆洺轩也不知道该如何。
低着头,沙哑着声音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后来,怕说对不起也会给安喻增添更多难过。
便连这句话也不讲了。
只是默默的,如这趟突如其来的认罪,赎罪般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安喻照顾。
邬黎想要研究安喻。
研究那在众多实验者口中重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因为那条小龙的缘故,近不了一点身。
半途中,又不知道发生什么急事,被实验室的人紧急叫走。
最后喜剧性的,费尽心机绑来的人,居然就这么互相耗着的搁在这儿。
不同意,那就在这儿一直待着!
试图以此逼着安喻低头。
哪知,这条鱼也是个犟种。
小时候这样被孤独关着的时候,可不要太多。
禁闭什么的早就习惯了。
何况……
他还有哥哥,还有爷爷,还埃文斯他们。
只要哥哥一回来。
这些事情就都会解决。
而且就算在这里,也还有阿玖陪着他。
那个邬黎不过是个无可奈何的纸老虎罢了!
黑暗中,其他感官模糊,唯有声音放得很大。
黑漆漆的小龙紧紧盘在安喻脖颈间,圆溜溜的黑眼睛认真逡巡,将自己的小鱼牢牢保护。
许久。
似乎是酝酿的勇气够了。
陆洺轩低低的声音犹豫响起:
“安喻……对不起……”
没有回答。
空旷的屋内甚至都能传出回响。
“我……那个时候……确实混蛋……”陆洺轩自顾自说道:“其实现在……我也还是个混蛋……”
“我只是……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不论任何代价。”
“所以,我哥哥,是那个代价?”安喻突然激动开口。
黑暗中看不清。
但光听那颤抖的声音,陆洺轩也能想象到。
此刻的安喻该是怎样一副两眼通红的样子。
他不想看到安喻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