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狼环伺,渔翁高坐。”公孙瓒站起身,走到帐幕处,掀开一角。是夜天阴无月,帐外漆黑如墨,朔风卷过旷野,带来远处乌桓营中隐隐的喧吵和马嘶。他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已看到那酝酿中的风暴。“想借乌桓的刀来杀我?”他猛地放下帐帘,转身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杀意,“那就来吧!”
公孙瓒回身从帐内兵阑上取下了他的那柄双刃长槊,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是时候了。这场戏也该散了。单经!严纲!”
“在!”单经与刚才那名发言的将尉一起拱手应道。
“依计行事!”
“唯!”两人得令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燃起的战意,随后转身出了营帐,急促的脚步声也迅速消失在风中。
与此同时,乌桓大营,最大的一个毡包正亮着光,突兀的显现在黑暗中,帐内,火塘跃动的橙光在毡壁上印出暗淡的人影,四下里充斥着浓重的羊膻味与马奶酒的酸涩气息。张纯盘膝坐在毡垫上,目光扫过围着火塘圈坐的乌桓头人们,他们虽然一个个默不作声,但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一直在用狡黠的眼神交流着。最后,他的视线盯在帐内那个魁梧的身影上。蹋顿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块风干肉,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纯:“蹋顿!该善、谷牙、也拜额德诺彦努德!阿苏达勒归格乌介巴依纳。奥多赤尼陶勒盖道希奥呼列介巴依纳!”(蹋顿!该善、谷牙、也拜几位头人都觉得没问题,现在就等你点头了。)
蹋顿把削下的肉条丢进嘴里,随后端起面前的木碗,啜饮了一口浑浊的马奶酒,这才抬起眼。火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像两点幽暗的荧光。
“阿苏达勒归,必德奥其诺。格和德必德公孙瓒如达亦儿和归。”(没问题,我们会去,但我们不会向公孙瓒发动进攻。)
张纯:“达亦儿和归?特格德赤尤和亦和格介巴依纳?!特木岑乌介和格乌?!纳达德赫列和额塞和!赤公孙瓒-阿斯阿依桑苏德!”(不进攻,那你去干什么?看戏吗?!别跟我说你是怕了那公孙瓒!)
帐内几个头人发出低沉的笑声,有人向火塘里撒了一把青盐,那原本橙色的火苗瞬间变成了鲜黄色。
火光辉耀的蹋顿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放下木碗,沉重的木底磕在厚毛毡上,发出闷响。帐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头人们的低笑戛然而止,只剩下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随后蹋顿低沉的声音响起:“玛纳依阿尔德图门卓乌洪蒙克腾格里-特阿依达格!”(能让我们族人敬畏的,只有长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