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润闻言后点了点头,收编太行山那几家山寨的事在初入太行山时他就与马元义和郭嘉商议过,这次更是早早就把于毒借调过去协调合作,毕竟于老大在那一片是很有威望的。
“好,你先行一步,我们把这边的军务和政务安排一下就启程。”
齐润遣退了传令兵,想舒缓下因久坐而紧绷的腰身,于是信步踱出了已略气闷的中军大帐。午后的天光豁然开朗,一股雨后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景象瞬间鲜活起来,充满了昂然生机。
眼前偌大的练兵场上,尘土如淡黄的轻雾般翻滚升腾。千余名黄巾战士正在操练武艺,排演布阵,铿锵有力的呐喊声汇聚成一道道磅礴的气浪,老兵的动作沉雄有力,喊声粗犷如雷,一招一式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狠厉。而那些新入伍的战士,虽然动作尚显稚拙,队列也偶有微乱,但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都写满了近乎虔敬的专注和一种原始的、难以遏制的爆发力。他们紧紧攥着还未熟悉掌握的刀枪,随着教官的号令奋力的劈砍,戳刺,刀锋挥砍的破空声、枪刃刺击的蜂鸣声与战士们练招时的呼喝声混在一起,像是劳动时吆喝的号子一样彰显着有力的节奏。
齐润正看着新兵们操练,面前掠过一队武装负重奔跑的身影,几个还不怎么跟的上节奏的少年郎落在队尾,他们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鼓风,却依旧在咬牙坚持着,眼神倔强无比,仿佛要将每一丝力气都榨干。
齐润目光所及,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充斥着营盘各处。齐润嘴角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解放了井陉县后,他主持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将当地豪门地主巧取豪夺来的,沾满了血泪的土地,分给了当地百姓的手中。
那是一场比任何军事胜利都更加震撼人心的变革!井陉各乡村随即涌起了一股送青年子弟来参军的浪潮。就在三天前,陈家庄的陈青、陈庆也伙着全村的乡亲们敲锣打鼓的领着自家的青壮们来参加黄巾军,分到了土地后,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冒着生命危险去攀援绝壁来谋生了,陈英和陈灵也在其中,本来说是送哥哥的陈灵见到了齐润后便死活也要加入黄巾军,本来打定主意不接纳她的齐润却因为陈灵的一句话破了防,只好让她加入了红缨的亲卫队。
那天,她说要继承马晗的遗志,去解放全天下的穷苦人。
齐润摇了摇头,收起了伤感,信步在营盘里巡视了起来,几个新兵一边在老兵的指导下笨拙地给刚分到手的皮甲涂油保养,一边兴奋地小声交流,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俺家这次分到了河滩边上两亩好田!俺爹说土是黑的、透油呢!”另一个嗓音略显嘶哑的少年重重点头:“俺家也分了几亩地,终于不用再给毕家交六成的租子了!往后那地里打的粮食就都是俺家自己的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的压抑着激动心情“俺这条命得豁出去,只要能护住家里的地!俺就是死了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