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西北方向,胡传勇的队伍挖出了好几道战壕,半米多深,上午挖好的,下午就被地下水给泡塌了,这里靠近运河航道,这也是正常现象。
日本兵已经出城五天了,依旧在外围打转。
柳新营地的地形也挺特殊,四周都是河道,留有四个门,进出都靠吊桥。现在正值夏季多雨季节,河道里的水都是满满的,跟护城河一样,这也成了保安团的天然屏障。
河边设置了外围阵地,围墙上面有火力点,营地外设置了水泥碉堡,用壕沟和营地内连通,换人和补充物资都不成问题。
耿县长在这里经营多年,储备了大量的粮食,相信自己完全可以跟日本人打消耗战。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退路的,西北方向上就是他们的退路,如果战事不利,就可以出西北过马坡乡进入沛县境内,在沛县,日本驻军基本没有,只有韩继尧的一个大队,打仗会耍滑头,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当土匪抢劫老百姓的本事倒挺强,现在也被冯子固的队伍缠住了。
胡传勇的队伍突然堵住了西北退路,让耿县长紧张起来,甚至准备分兵出去打退这帮家伙。
不过这支队伍的表现让人感觉很不正常,白天粘蝶喽摸鱼,晚上摸碟喽龟照青蛙,几乎所有人都是光着上身打着赤脚,褂头子挂在腰带上,嘴里叼着烟,斜腰拉胯的,枪随意地扔在一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新兵没打过枪的,接了放枪的任务就迷迷糊糊地问班长:“往哪打啊?离人家营地八丈远,人醒都看不见,这不是浪费子弹么?”
他的班长直接拍着他后脑门教训起来:“你懂个屁?俺老表就在对面营地里!等看见人影的时候,那就是要拼刺刀了,记住了,命是自己的,亲戚也是自己的,子弹可不是自己的。你不把子弹打完,团长怎么有理由撤退?”
胡传勇叼着烟圈溜达过来吆喝着:“谁在保安团里有亲戚的?”
当时有十来个人举手了。
“很好!”胡传勇指着这些人下令,“你们几个,扛五箱子弹去给我换几只羊过来,三伏天的不喝羊汤,太对不起自己了!”
然后冲一个哥们勾勾手指,在他耳朵边低声说:“到了那边,给耿县长带个话,兄弟们也是来凑个数,不想跟他结仇,就当我们不存在,我们不会坏事,也不会帮忙。啥时候需要通过咱这里,提前打个招呼,去吧!”
这些人很快就赶着羊回来报告说,耿县长见面就骂人,不过还是给了羊,然后就把人撵回来了,太不够意思了。
胡传勇却摸着光头哈哈大笑:“这事成了!他这人太好面子了!”
石阁勤寿躺在椅子上,手下一个日本兵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剃着仁丹胡子,他自己则闭着眼睛思考问题,从出城到今天,已经整整七天了,仗打了两天,弹药消耗不少,人也累得够呛,可依旧没能攻破这一片营地。
从枪声上分析,对面的火力一直都很强。这种情况完全是不应该的,石川早就已经把虚假的行动目标卖给了谷俊宇,这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一定会加高价卖给耿部,照这么一说,耿部的兵力肯定会分散,营地那必然兵力空虚,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这个营地始终给人一种印象,那就是兵力充足,火力充沛。
尸米克朗跑来汇报:进攻再次受阻,弹药储备不足。陈昌森声称弹药已经耗尽,无力支撑,请求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