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定叫朝臣猜测万岁爷是突然转性成了暴君还是太子竟把手伸到御前,欲对万岁不利。
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万岁爷想要的。
只要他能乖乖领死,好歹让万岁爷消了这口气。
“奴才万万不敢!”下一秒,梁九功对着万岁爷磕头如捣蒜,涕泪纵横,满脸绝望,“奴才自知所犯死罪,请万岁爷赐奴才死罪!”
……
五月底,万岁爷起驾离京,正式西巡。
圣驾离京前三日,万岁爷的亲弟弟恭亲王常宁因病不治薨,时年四十七岁。
万岁爷下令留京皇子料理恭亲王丧礼事宜,并谕诸在京皇子每日齐集丧次,至发引后乃止。
又给银一万两,命内务府郎中皂保,监修坟茔立碑。
恭亲王的离世,并不能影响万岁爷既定的西巡行程,万岁爷正常出巡。
只是在临行前,万岁爷却再度亲自前往裕亲王府,探望缠绵病榻多年的兄长裕亲王福全。
这是一年中,万岁爷第三次亲自驾临裕亲王府探望病重的兄长。
比起弟弟恭亲王,万岁爷对兄长福全的感情明显要深厚许多。
弟弟丧礼还没结束,年过半百的兄弟俩,这时候相见,自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福全挣扎着要下床给万岁爷叩头行礼,可是他那身子骨哪里起得来?
万岁爷忙不迭摆手免礼,裕亲王府世子、福全的第三子保泰忙不迭上前扶着颤颤巍巍的父亲躺下。
魏珠搬来椅子放在床前,康熙坐了下来,打量着此刻正面对着自己、一下下费劲喘息的兄长。
福全更瘦了,也更憔悴衰老了,乍一看,身上竟没有多少活人气儿一般,似是一具白津津的骷髅,万岁爷瞧着心疼、愧疚,也害怕。
“皇上,您……身子可大好了吗?”明明自己一副命不久矣的架势,可福全看向万岁爷的目光却皆是忧心,“臣听闻皇上近来圣体欠安,一直担心着。”
愧疚更多了,万岁爷伸手握住了兄长枯瘦的手,柔声道:“劳兄长记挂,朕已经大好了,兄长也要……珍重。”
“珍重”二字,万岁爷说的相当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