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州的风,已整整一年没带过熔山城的血腥气了。
那场几乎撕裂大地的厮杀,像一道结痂的疤,被时光覆盖在群山褶皱里。
妖族退回了地底深渊,不是俯首称臣,更像是野兽退回巢穴舔舐伤口 —— 他们撤离时掀起的黑雾中,裹挟着不甘的嘶吼与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连地表的草木都在那股怨毒气息里蔫了半载才缓过劲来。
这场拉锯战的收尾,以 “肉瘤” 的崩解画上句点。
那团盘踞在妖窟核心、能吞噬修士灵力化为己用的肉坨,最终在神机飞舟轰出的白光里炸成漫天血雨,连带着周遭百里的妖脉都断了气息。
屠妖盟对于神机飞舟最后的那一炮讳莫如深,谁也不明白已经在妖族手上的神机炮为什么会攻击妖窟。
甚至就像是预知一般,在妖窟制作了陷阱,等着人往里面跳。
妖龙步行的称号也是彻底的响彻玄州。
各方势力的动向,也随着战事平息悄然变化。
万象书院的藏书楼里,负责推演天机的阴阳家观星台已三个月没再亮起警示符。
在确认地底妖脉再无异动后,终于收起了悬在熔山城上空的护山大阵。撤离那日,十二艘载人飞舟掠过云层,道家首席大东站在船头回望,袖中的龟甲微微发烫 —— 他算出了和平,却没算透那神机炮背后的玄机,这让素来从容的道长,眉头多了道浅痕
大光明宫的撤离则要仓促得多。
迦楼罗的金翅断了三根,本命佛光黯淡如残烛,这位以勇猛着称的护法,被赤灾半抱在飞毯上时,仍在低声咳血。赤灾的红袍上溅满了黑紫色的妖血,抱紧的手青筋暴起,飞毯划破空气的速度几乎要撕裂云层 —— 大光明宫的圣药虽能续接仙骨,却经不起迦楼罗这般耗损,再晚一步,这位大光明宫的护法长老,恐怕就要落得修为尽废的下场。
唯有分身何晓,,在归元炼器宗的安排下,继续探索地下妖窟。
廖关过扯了扯粗麻短褂的领口,将脸上刻意揉出的褶子挤得更深些。他望着乐栖梧乘云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素白身影缩成天际一点,才转身拍了拍李丫的后背:“走了,新家比城里清净。”
城南院子
李丫攥着他的衣角,小脚踩过熔山城边缘的碎石路,发出咯吱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