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公府:
此刻慕容冲身边的幕僚只有申胤和徐羡之两人,听完慕容冲的叙述申胤不由感慨道:“苻坚还真是大手笔啊!”
“手笔大,才更要掂量。苻坚许我燕郡,许叔父卫将军,连清河将来的子嗣都算上 —— 倒像怕我不肯往北走似的。”
申胤捻着胡须点头:“是啊,太过优厚,反而露了急色。他南征在即,怕是想稳住主公。
毕竟当初淮南之战主公献策弹指一挥间覆灭十万秦军,此事晋国人尽皆知,这样的消息怕是早传到苻坚耳中了。”
两人说话时,一旁的徐羡之始终没吭声。他才十七,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衫倒像没听进对话似的。
慕容冲早习惯他这性子,见状便抬眼问:“羡之,你怎么看?”
徐羡之这才抬眸,眼神亮得很,却没直接答,反而反问:“苻安来建康,只为劝国公北上?”
申胤也猜的出苻安来建康劝慕容冲北上可能只是顺带,另有目的,但还是捧了一句:“不然?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他是秦镜统领。” 徐羡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秦镜卫是苻坚的眼线,管刺探、管暗杀,向来不做‘单一差事’。若只为劝降,派个使臣便够,何须他亲来?”
慕容冲饶有兴趣:“你是说苻安此番还有别的目的?”
“十有八九,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苻坚大张旗鼓南征,兵员调度、粮草军械、将领任用都是大事,这个时候苻坚派人潜入建康恐怕是想要劝降一些人最大程度的保证他南征的顺利。”
徐羡之这话倒是说到了他心坎里。秦镜卫的爪子向来伸得长,苻安亲来建康,若只为让他北上,未免太兴师动众。
“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事?” 慕容冲追问,目光落在徐羡之脸上。这少年虽才十七,眉眼间却瞧不出半分稚气,反倒比寻常成年人更沉得住气。
徐羡之摇头道:“苻坚要南征,最怕什么?怕晋廷上下一条心,怕谢家的北府,怕桓冲在荆襄。他们会有所行动,但是是劝降还是离间就不知道了。”
苻坚面对的偏偏是东晋强盛的时候,谢安为宰辅坐镇中枢,与荆州那边的关系融洽,上下一心又有精兵强将。
三人正思索间便有侍女前来禀报:“国公,夫人说阮夫人派人来了询问何时启程?”
慕容冲见状便随侍女离开。
内院:
来者却也是熟人,阮夫人身边的侍女琼娘。
“见过国公。”
“原来是你,不必多礼。”
“国公,今日前来是因为夫人已经准备妥当特来询问国公何日启程?”
慕容冲心里盘算着时间说道:“就定在三日后吧!”
得到了确切消息琼娘也不再停留告辞离开。慕容冲是要搭阮夫人的便船前往吴郡,主要是清剿太湖水匪。
“太湖那边水网密布,朝廷几次清剿水匪都没有完全绞杀,这次前去万千小心。”
慕容冲拍了拍谢楚衣的手背:“我从封地调兵了,些许水匪而已,无伤大雅。我离开的日子里府中大小事务你全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