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80年春:
苻坚下诏以太子苻宏留守长安处理政务,苻融、权翼从旁辅助。
车驾出长安时,渭水两岸的柳丝刚抽出新绿。苻坚乘的玉辂行在最前,青盖遮日,十二面龙旗在风中舒展。
车驾抵洛阳时,正是三月上巳。平原公苻晖率三百甲士跪迎道旁,甲叶在春光里闪着冷光。苻坚掀开车帘,望着眼前的城郭,忽然笑了。
修复后的洛阳城比他记忆里更壮阔。
北依邙山,南临洛水,朱雀大街笔直如矢,两侧新栽的槐树刚发新芽,树下商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宫城在城北拔地而起,紫微宫的琉璃瓦在日头下亮得刺眼,比长安的太极殿更显巍峨。
“果然是中兴旧都。”
苻坚暗暗想道:从这里开始,历史将会记住他是一统天下之君。
······
建康谢府:
刘氏朝谢安道:“昨日我与慕容德的夫人见过了,总的意思还是孩子年岁不小了,应该及早完婚才是,我仔细想想也是,我看干脆今年夏秋之际就将婚事办了。”
谢安点点头:“冲儿去岁已经加冠,也到了时候了。”谢安说着叹了口气:“我是在想着那三个孩子哪一个合适啊,毕竟道韫她们的婚事不顺,我现在都不敢轻易做媒了。”
顿了顿谢安又道:“门第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情投意合。”
刘氏闻言抬眉:“那你如今想如何?总不能让三个孩子站成一排,让慕容冲挑白菜似的拣一个。”
“倒也不必那般粗陋。”谢安放下茶盏:“去岁夜游秦淮河的时候我让你带着她们三个暗暗看着,实际上就是让她们看看可对未来夫婿满意。”
刘氏道:“女儿家毕竟知羞,哪有就上赶着去表明心意的。令和灵动鲜活,对于冲儿也只是觉得好看俊朗,佩服文武韬略才华,说到底并不是良配。
令芬是兄长的长孙女,性子端庄,也是持家之人,那日说是家族婚约之事,实际上心理是赞同的,我看得明白依照两人的性子这也是好姻缘。
至于楚衣虽然性子冷淡些,却是极有主张的。”
说到此处刘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扑哧一笑,谢安好奇道:“还在说正事呢,你这是笑什么?”
“倒是有楚衣和慕容冲的一段趣事。”
谢安来了精神:“详细说说!”
“我也是后来听幼度(谢玄)所说,那还是那年秦使南来花朝节宴会的时候,他去找冲儿却见楚衣和他在一起。”
谢安一阵狐疑:“楚衣那性子,你确定?”
“后来我也打听了······
谢安眼神发亮,没想到两人还有这般趣事,刘氏接着道:“去岁秦淮河她说听叔父婶婶做主,我估摸着是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