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很快执行了他的试探策略,公元379年冬,前秦举行大朝会。
太极殿内:
苻坚高坐龙椅看着座下黑压压的群臣,开口道:“朕自登基以来有二十余载,内平叛乱外诛四方,灭燕亡代,平巴蜀,收河西,四方多少桀骜,如今都成了朕的郡县。
今四方略定,惟东南一隅未宾王化。”
阶下群臣垂首,没人敢接话。
“朕每回拿起碗筷,一想到天下还没归一,就咽不下这口饭。”苻坚忽然提高了声音,“朕必将率大军南下完成最后的统一大业。今个召你们来,就一件事 —— 朕要起天下兵,踏平建康!
朕粗略估算天下户口,足可以征兵九十七万。朕要亲自挂帅,御驾亲征。你们说,可不可行?”
群臣哗然,秘书监朱彤热血上头抢步出列,锦袍扫过地砖,发出窸窣声响。他当即道:“陛下应天顺时,恭行天罚,啸咤则五岳摧覆,呼吸则江海绝流,若一举百万,晋人哪里敢接战?那晋主要么捧着玉玺、抬着棺材来投降,要么就只能往江里跳 —— 到时候派个猛将追上去,直接把他送到南巢去,跟夏桀作伴!”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跳得厉害:“等平定了江东,中原南迁的百姓都能回故土,到时候陛下再去泰山封禅,起白云于中坛,受万岁于中岳,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盛事!”
苻坚大喜:“爱卿所言甚合朕意!”
经过这一番对话,群臣已经反应过来,权翼与苻融对视一眼后当即道:“陛下,臣以为,晋不可伐。”
朱彤脸色一沉,正要反驳,被苻坚抬手止住。
“当初武王伐纣时,八百诸侯自动来会,可纣王还有比干、微子、箕子三位贤臣在,武王就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三仁被害,才敢挥师牧野。”
权翼的目光扫过群臣,“如今晋室虽弱,却没听说失德。谢安在中枢,桓冲镇荆州,君臣和睦,上下一心 —— 这正是晋国有贤臣啊。兵法说 ‘ 师克在和 ’,如今晋人上下一心,动不得啊!”
殿里静了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声响。苻坚指尖在镇纸上摩挲,半晌没说话。
“你们都说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又有大臣出来道:“晋人仗着长江天险,不服王化,陛下亲征问罪,本是顺应民心......
淮南新败,损兵十万,当与民生息。当年晋元帝只是个藩王,却能让夷夏百姓都拥戴他,恩德还留在人心。现在的晋主是他的子孙,有长江天堑,朝廷里也没乱子。孔子曰:‘远 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臣觉得,不如修德养兵,等他们自己出了岔子再动刀兵。”
苻坚面色不虞:“昔夫差威陵上国,而为勾践所灭。仲谋泽洽全吴, 孙皓因三代之业,龙骧一呼,君臣面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