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癞子是吉祥街有名的泼皮,头顶有块铜钱大小的癞疮疤,商贩们暗地里都说,这便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的人。
他这天一如既往地在街上闲逛,琢磨着下一回,又要从哪个铺子里榨取油水。
忽然,前面的人群自行分开,一个牵着红鬃马的蒙眼少年迎面走了过来。
刹那间,好似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张癞子头皮发麻、全身发抖,寒意直刺心脏,再传到脚底,顷刻就抽走了他全身的气力。
当萧麦步步走近,大脑一片空白的他,甚至无法躲闪,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萧麦牵马相让,红鬃马的肚子不小心蹭了张癞子一下,当即令他天旋地转。
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萧麦并没放在心上。
很快,抵达目的地。杏林馆此时大门紧闭,挂在门口的捕门信物亦不知去向。
萧麦拿出一枚铁丝,撬开挂在门上的铁锁,走入馆内。
杏林馆内遍地狼藉,值钱的东西皆已被搬走,只留下成堆的垃圾,覆盖在厚厚的灰尘之下。
林采薇若是从容离开,绝不会是这番光景。
可以想见,她走之后,无数人冲入馆内打砸抢掠,搬走了她的全部家产。
步入后院。
因无人打理,院内积雪尚未完全融化,斑斑驳驳的地面上,尽是陶罐碎片和干枯的粪便遗痕,给洁白的雪都浸透了臭气。
吉祥街寸土寸金。
地段最好的杏林馆,居然就这样荒废了大半年,无人敢租。
房东一定知道些什么。
吉祥街的大房东,名义上是季玄同季大官人。
季玄同的大伯、二叔,都在朝中为官且位阶不低,据说还与燕王府交情深厚。
他本人醉心于锤炼武功,对经营之事并不十分上心。但大概也是这份粗放,才使得吉祥街的繁华能如野草一般生长。
叩响季府家的朱门,门房一眼认出萧麦。
“萧……萧大侠,您什么时候回得京?”门房牙齿有些打颤,听说书先生讲,萧麦上门几乎没有好事。
“我有事找季大官人。”
“快请进。”
萧麦入得府内,只稍坐了片刻,季玄同就在仆人们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刚刚年过四十,头发蜷曲,一把络腮胡子。身高与萧麦无二,但体宽几乎是萧麦的两倍,还腆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一颠一颠。
方才正在后院习武,所以穿了身宽松的练功袍,听到有贵客到,连衣服都没换,只擦了把脸就赶过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