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一阵清晰而突兀的腹鸣声,不合时宜地从陈行宁的腹中传出。他身体微微一僵,俊脸上掠过一丝懊恼的窘迫,仿佛这声音玷污了此刻的完美。
未等他开口化解尴尬,“咕噜……” 几乎是紧接着,另一声清晰的腹鸣,从林暖的肚子传来。
短暂的寂静后,林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肩膀微微耸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清泉滴落玉盘,带着点点的羞赧和更多的释然。
“知远,”她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湿润,“饿了……” 这坦率的承认,反而驱散了所有尴尬。
陈行宁先是一愣,随即也开怀大笑起来,之前的窘迫被纯粹的暖意取代。“是我不好!只顾着说话,都忘了时辰……” 他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发,扶她起身。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理解和包容的暖意,他们自然地牵起手,说说笑笑地并肩走出了这间承载了重逢喜悦的书房,朝着飘散着食物香气的厅堂方向而去。
然而,在这满室温情之外,书房外廊埠上,三个被彻底遗忘的小丫鬟,如同背景里的摆设。
冯雨一直竖着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家姑娘和姑爷的互动,看得津津有味,此刻见两人离开书房,她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毫不犹豫地放开了一左一右拉着的绿屏和黄翠,雀跃地跟了上去,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姑娘去哪她去哪,姑娘身后第一人的位置,必须是她的!
被骤然放开的绿屏和黄翠,却僵在原地,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棘手与强烈的不安。
这之前无论其他人对她们如何,说不在意不可能,但他们最在意的是陈大人的未婚妻,传说中卢光管家的义女。
她们最怕的不是林暖生气她们的到来,也不是林暖高高兴兴地接纳她们。
生气,说明这林姑娘注意到了她们的存在,哪怕是不满,也是一种安排;接纳,更是给了她们明确的去处和身份。
可偏偏是现在这样——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忽视!仿佛她们只是墙角的两粒尘埃,是空气,是根本不值得投以一瞥的物件。
这种彻底的漠然,比任何责难都更让她们心慌。
绿屏绞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有些发白,黄翠则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眼神惶恐地追随着那对璧人远去的背影,又茫然地扫过空荡荡的书房。
她们像两株被遗忘在热风中的小野草,不知根该扎向何处,也不知下一秒的命运会是怎样,这份彻底的“无视”,在她们心中投下了浓重的、令人窒息的不安阴影,也不知是江南是不是比北地热的多,两人的后背都有些冷汗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