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贵伸手虚引,强哥儿则干脆挡在了侍女与陈行宁之间,虎着脸道:“二位姐姐,请吧?没听见我六叔说吗?外头风大,小心冻着!”
林贵便说“两位姑娘,强哥儿唤你们一声姐姐,那从辈分上你们得唤我一声叔叔,来!跟着叔叔走吧!回头我二姐肯定能给你们排个好活计,让你们也一起发财,我跟你们说啊,我们村里跟着我姐的都发财了,你们啊!听话点!知道不,不然叔叔我可以管教你们的!我可是长辈,强哥儿,你说对不……”
“对对对!四舅叔说的对,两位姐姐,走吧走吧……”
两个侍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强哥儿和林贵拉扯下,只得狼狈起身,连那精心准备的点心都顾不上,踉跄着被“请”出了内室。
那娉娉袅袅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仓惶与难堪,初春的寒意,此刻才真正刺骨地钻进她们单薄的衣衫里!心里有些埋怨,这群泥腿子,太过分了!真是不识好歹了。
内室的门被林贵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纷扰。
陈行宁微微吁了口气,仿佛驱散了什么浊气,他回到案桌前提笔开始写规划,既然江南大疫,很多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安排,毕竟还需要一些日子,待拿到文书、官服,他才能动身。
现任越州县令祝长青应该是要提任了,那他也得好好接这一班,不能污了这一身官袍,更不能让阿暖这些年的辛苦白费。
窗棂透入的微光,再次将他笼罩在那片清寂之中。
长安城的喧嚣一直在耳畔回响,写完书稿的陈行宁起身站在客栈的窗前,望着这座雄浑帝都渐沉的暮色,一件大事已了,尘埃落定,胸中块垒稍平。
至于前路?
他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前路从来都是脚下延伸,既已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余地,唯有披荆斩棘,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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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广丰县五井村,正沉浸在一场前所未有的荣光里。
村口那方由陈行宁挣来的“举人”牌坊,青石尚新,矗立不过半年光景,如今却被一块更为高大、雕工更为繁复精美的“进士及第”牌匾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