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脸憋得通红,一边抽噎着哭喊:“阿奶!月儿不敢了!不敢了!呜呜呜……”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还下意识地伸出小手,胡乱地擦祖母脸上的泪水。
杨婶子一把将哭得直抽抽的孙女死死按在怀里,仿佛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保护起来。
她不再打骂,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孩子,身体因为后怕和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混在孙女的哭声中,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
“走!回家!阿奶带你回家!” 杨婶子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她甚至不敢再让孙女的小脚沾地,就这样紧紧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却又可能随时碎裂的珍宝,跌跌撞撞地转身,发足狂奔,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冰冷刺骨的恐惧之上。
怀里的孙女还在抽泣,而杨婶子心中的绝望和悲凉,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行至半路便遇上了前来寻他们的儿子,她也知道了,他们得去越州宴了,杨婶子还暗自安慰自己“云海道长也在那,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三人被石灰水从头到脚淋透,刺鼻的气味呛得冯月直咳嗽,被云海道长引入隔间,立马换上了干净的隔离衣物。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排泄物的酸腐气和挥之不去的石灰水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小小的隔间里,杨婶子搂着惊魂未定、终于知道害怕而蔫蔫的孙女冯月,冯雷则在旁边一间隔间里蜷缩着,心头像压着巨石。
仅仅安稳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冯月先不对劲了。
她小小的身体在祖母怀里不安地扭动,原本因惊吓而有些苍白的小脸,骤然涌起病态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起初是细弱的呻吟:“阿奶…热…月儿好热…”
杨婶子心下一沉,伸手一摸,那额头烫得吓人!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冯月猛地呕吐起来,秽物溅了杨婶子一身,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开。
“月儿!”杨婶子惊呼,手忙脚乱地想帮孙女清理,可她自己刚把冯月扶稳,一股更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猛地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