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山路,视野骤然开阔。
北地的朔风与萧瑟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身后,扑面而来的是江南深秋温润却依旧生机满满的气息。
云海第一次下江南,忍不住从马车中探出头,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满溢出来。
同一片天空之下,北地已是草木凋零、风刀霜剑,而此处,目之所及仍是层峦叠翠,最具有秋意的应该是那成片成片泛黄的稻谷。
虽已近深秋,草木却只是褪去几分盛夏的浓烈,换上了更为深沉的青翠与金黄,间或夹杂着几树经霜的枫红。
稻穗沉甸甸地低垂,形成一片片金色的海洋,在微风中温柔起伏,预告着即将到来的丰收季。
“真是…绿意葱葱啊。”云海喃喃自语,只觉得这江南的深秋,竟比他北地的仲夏还要鲜活丰沛,天地造化之奇,莫过于此。
众人寻了一处临水的宽阔草地歇脚。
清冽的溪水潺潺,不远处便是连绵的稻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成熟稻谷的醇厚香气,还有隐隐的不知名的淡香。
旅途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江南的温柔化解了几分。
云海走到溪边,掬起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似是准备捣鼓什么。
只见他双手在面颊、下颌、额角几处穴位或轻或重地按揉拍打,动作不是很快。
渐渐地,那原本那张眉目清朗、青涩年轻的脸庞变成了饱经风霜、沟壑分明,看上去足有三十八岁的脸庞。
连原本有些清澈的眼神,看上去都有些深沉和风霜感。
围观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好些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