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手依旧没松开柱子的胳膊。她看了看陈阳,觉得他像是主事的,说话也和气,便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乡音开始讲述:
“俺叫赵秀芹,是从北面农村来的,在淞滨饭店当服务员。”她声音还有些哽咽,但条理清晰,“就是上礼拜……礼拜三晚上,大概都快九点了,店里没啥人,就剩一桌客人在角落喝酒,还有就是……就是这个大哥。”
她说着,又肯定地看了一眼柱子,柱子一脸无辜地想反驳,被陈阳用眼神制止了。
“当时这哥一个人坐那儿吃饭,点了俩菜,一碗米饭,吃得挺慢。”姑娘低着头,时不时瞟一眼柱子。
“后来那桌喝酒的客人嚷嚷着结账,俺过去一看,他们桌底下扔着好几个空酒瓶子,菜也没吃多少。”
“结果他们里头一个带头的,突然就从一盘炒青菜里夹出个……夹出个死蟑螂!非说是俺们饭店菜里的,嚷嚷着要赔钱,还要赔好多,不然就去卫生局告俺们!”
赵秀芹说到这里,脸上又浮现出当时的惊恐和委屈:“俺就是个小服务员,经理早就下班回家了,俺哪做的了主啊?”
“俺就跟他们说等,明天经理来了再说,俺可以先给他们免个零头。他们不干,说话越来越难听,还……还动手动脚的,拉俺胳膊,往俺身上蹭……俺吓坏了,都快哭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显然那晚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柱子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怒容。
“就在俺不知道咋办的时候,”赵秀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感激和激动,目光再次灼灼地看向柱子,“这哥噌一下就站起来了,站到了我面前。”
“他个子高,身板又壮,往那儿一站就特有气势!他走过来,也没多说啥,就指着那帮人说:‘欺负一个小姑娘,算啥本事?饭菜有问题,找经理说去,在这儿耍什么横?’”
“那帮人一看柱儿哥不好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但有点怂了。”
姑娘抬头看了一眼柱子,“当时有一个人拎着酒瓶子就要砸这大哥,结果被这大哥一把就抢了下来。”
“哥也没惯着他们,一把推开那个拉俺的人,让他们赶紧滚蛋。”
“那帮人可能看柱儿哥就一个人,又想上来动手,结果柱儿哥三两下就把那个带头的给撂地上了!动作可利索了!其他几个人一看,吓得赶紧扶起人就跑了!”
赵秀芹描述得绘声绘色,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又看到了当晚那个神兵天降的哥。
陈阳、秦浩峰、劳衫三人听得面面相觑,又齐齐看向柱子。柱子脸上的茫然更加深重了,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帮人跑了以后,”赵秀芹慢慢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俺吓坏了,也懵了,光知道哭。”
“这大哥,啥也没说,从口袋里掏出钱,把他自己那桌和那帮流氓那桌的饭钱都放在桌子上了,放得整整齐齐的。”
“最后跟俺说了一句:‘没事了,赶紧把幌挑喽,回家吧!’”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俺当时光顾着害怕和感激,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秦浩峰听完在旁边笑呵呵看着柱子,柱子瞪了有他一眼,示意他赶紧帮自己解围。可秦浩峰来了好奇心,凑到女孩近前,“妹子,那我问问你,你确定是我哥们么?又是怎么找到我们这来的?”